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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7 - 「宿命无声缚「第十五章」「七宗罪」」

天空变了.

不是渐渐变暗,不是云层堆积,是穹顶之上的光在同一瞬间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淡蓝通透的能量穹顶还在,云海天光还在,那一层覆在结界表面的淡蓝流光也在.但光就是不见了.不是消失,是被吞了.像有人在天穹决斗场的正上方撕开了一张巨大的嘴,把所有光线一口吸了进去.

  芽衣的白发渐渐褪回黑色,瞳孔恢复成紫色,头上的小角也一点点散作粉末消失.粉末很细,细到像灰尘,从她的额角飘落,在空气中旋转了几下就看不见了.刀也渐渐变回了黑色常态.

三分钟到了.

  芽衣的刀尖还指着塔拉尼斯的肩颈.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抬头,是握紧刀柄.突然刀身突然闪烁出赤黑色雷霆,像受惊的猫,炸开一团火花又缩了回去.她的紫色眼瞳里两道倒扣C纹亮了一下,暗沉的猩红光泽在瞳孔深处闪烁,像两盏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灯随后又消失而去.

佩塔的刀还插在塔拉尼斯腰侧的衣料里,刀尖顶着那粒针尖大小的红点.他的左手虎口还在流血,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滴在塔拉尼斯的衣袍上,在黑色的布料上晕开,一小片,一小片.他的血滴到第三滴的时候,空气变重了.不是气压变化,不是风压,是某种从骨头里感受到的重量——像有人把整座浮空要塞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娜珞珈的双掌还压在地面上.掌心的水泡破了又破,皮肤烂了一块,露出发红的嫩肉.火焰还在她的掌心里涌,但火苗在空气中扭曲,不是被风吹的,是被什么东西压的.火焰的形态从向上窜变成了向外扩,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从上方往下按,把火苗压扁,摊平,碾碎.

缇若雅的冥空者从她身侧站了起来.之前一直半蹲着,胸口莹白的图腾明灭不定,像快要熄灭的烛火.现在它站直了,纤长的身形在昏暗中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它的头抬起来,独角内里的星河碎芒比之前亮了好几倍,亮到缇若雅能看见那里面每一粒星光的旋转轨迹.它的胸口图腾不再明灭,固定在一个亮度上,白得刺眼.

沫然悬浮在半空.她的眼睛终于眨了一下.从塔拉尼斯说「三成实力」到现在,她第一次眨眼.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她的「未定」感知到了一种她从来没有感知到过的东西.不是空间波动,不是能量余波,是某种比这些都更底层的震颤——法则本身的震颤.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法则层面进入这片空间.

塔拉尼斯站在原地.他的银灰碎发没有被风吹动,衣袍没有被气流掀起,连肩上的那层薄薄的黑冥雾气都没有波动.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指尖微微弯曲,像在托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七宗罪.」

三个字从他唇间落下来.不是喊出来的,是说出来的.语气平淡,陈述句.

塔拉尼斯的手指还在空中.那三个字落进芽衣耳朵里的瞬间,她感觉到了,她看见了.不是"七宗罪"三个字本身,是它们代表的那些东西——那些正在从极深极远的地方朝这里来的东西.不是能量波动,不是空间震颤,是某种比这些都更底层的,更原始的东西正在逼近.

「你早就准备好了.」

芽衣的刀尖没有收,她的声音不高.不是质问,是陈述.

塔拉尼斯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只是嘴角的线条微微弯了弯.

「应该吧.」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芽衣能听见.

「从你叫我出来的那一刻起.」

佩塔的刀还插在塔拉尼斯腰侧的裂口里.他听见塔拉尼斯的话,手上的力道没有松,但他的目光从塔拉尼斯身上移开了——扫了一眼天空.只是一眼.那道裂缝从他头顶正上方向两侧延伸,边缘笔直,像被尺子量过的切口.裂缝深处没有光,没有暗,什么都没有.不是空的,是"无".连黑暗都不存在的"无".

「你管这叫三成实力?」

佩塔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哑,带着血沫.

塔拉尼斯的头微微偏了一下,看向佩塔.动作很慢,慢到佩塔能看见他的发丝在空气中划过的轨迹.

「我没有动手.」

他的语气依旧是平淡的,陈述句.

「是它们自己要来.」

佩塔的牙关咬得更紧了.娜珞珈的火焰从地面窜了起来.不是朝上烧,是朝裂缝的方向烧.暗红色的火柱从决斗场的边缘升起,烧向那道裂缝,火柱在半空中被无形的力量压住,压扁,摊平,在裂缝的下方形成一层火幕.火幕遮住了裂缝的一部分,但没有完全挡住.裂缝的末端还有一小截露在外面.

娜珞珈的声音略显着急.

「芽衣大人!」

「外面的人会看见!」

芽衣的手指扣住了刀鞘的金属扣.她的拇指按在扣子的一侧,食指和中指夹住刀鞘的边缘,把刀鞘从腰带上卸了下来.刀鞘离开腰带的那一刻,她感觉到刀鞘内部有一股力量在回应她——.

「没事,配合我.」

刀鞘被倒转.刀尖朝下.她松手.

刀鞘坠落.刀鞘的尖端刺进合金地面.地面没有裂开,没有碎屑迸射,像被刺中的不是金属,是水面.刀鞘的尖端没入地面,鞘身跟着往下沉,一寸,两寸,三寸,直到整把刀鞘完全没入地面,连鞘尾的金属扣都消失在合金地板之下.

地面恢复了原样.没有裂缝,没有凹坑,甚至连刀鞘刺入的位置都和周围一模一样.但一层红色的光从地面之下透了上来.光的颜色不是赤红雷霆那种暴烈的红,是更深,更沉,更内敛的红,像凝固的血,像暗处燃烧的火.红光从她脚边向外扩散,速度不快,但覆盖的范围比她预想的要大得多——整片决斗场的地面被红光覆盖,然后继续向外,看台,廊道,连廊,居住区,训练场,指挥塔,堡垒的每一寸土地,每一面墙壁,每一道穹顶.

整座终末之羽浮空堡垒,从核心到边缘,从地基到塔尖,全部被那层暗红色的光扫过一遍.

娜珞珈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振动.不是地震,是结界的边缘在合拢.红光从堡垒的最底部升起,像一只巨大的碗,从下往上扣,把整座堡垒罩在里面.碗的边缘在穹顶上方合拢,留下一道细长的缝隙.缝隙里透出外界的天光,但天光进不来——被结界挡住了.天光在缝隙里一点一点地变窄,从一掌宽变成两指宽,从两指宽变成一线,从一线变成没有.外界的光被彻底隔绝在结界之外.

整座浮空堡垒被一层暗红色的薄膜包裹,薄膜的表面像是水的表面,有细微的波纹在流动,波纹从堡垒的底部向顶部汇聚,在穹顶的最高点交汇,碰撞,消散.

娜珞珈的双手从地面上抬了起来.掌心离开地面的那一刻,她掌心里残留的火焰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火球从她掌心脱落,落在地面上,渗进了合金地板.合金地板被火球渗入的位置从银灰色变成暗红色,从暗红色变成炽白色,从炽白色变成透明.透过那片透明的区域,可以看见地面之下——她看见了芽衣的刀鞘.刀鞘悬浮在堡垒核心的最深处,鞘身周围缠绕着暗红色的光丝.娜珞珈把自己的火焰压进了刀鞘周围.火焰没有和刀鞘融合,而是缠绕在刀鞘周围,形成一层冰蓝色的保护层.不是挡住什么,是加固.芽衣的结界覆盖整座堡垒,把一切封在里面;她的火焰给结界加一层冰火双层的壁垒,不让任何能量从内部冲破结界的束缚.

冰蓝色的光从地面之下透上来,和芽衣的暗红色结界交织在一起.红蓝两色的光在结界表面流动,红的在下,蓝的在上,两层结界之间有一道清晰的边界.边界不是平整的,是有波纹的,波纹的起伏像海浪,一层推一层,从堡垒的底部涌向顶部.

沫然在半空中睁开了眼睛.她看见了那道边界——不是用眼睛看,是她的「未定」感知到了红蓝两层结界交汇处产生的那一圈空间波纹.波纹从一个点向外扩散,一圈一圈,像石头丢进水里.涟漪在结界表面流动,速度均匀,频率稳定,但有一个位置——堡垒的东南角——涟漪在那一处出现了断层.不是消失了,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那一片区域的结界没有覆盖到,留下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缝隙.

她的身体从半空中落下来,不是坠落,是飘落,像一片叶子从树枝上脱落,在空中旋转了小半圈,脚尖悬在东南角的地面上方,离地面不到半寸.

「未定.」

她的唇瓣动了一下.她的权能没有去修补那处缝隙,而是把那处缝隙「定」住——不让它扩大,不让任何人探测到它的存在,不让任何东西从那处缝隙进出.她的权能在缝隙周围形成了一层极薄的空间壁,薄到肉眼看不见,薄到任何探测手段都感知不到.但它的存在是不可逾越的.

三层结界.芽衣的「空间」权能覆盖整座浮空堡垒,把一切封在里面.娜珞珈的冰火双层加固结界的壁垒,不让任何能量冲破束缚.沫然的「未定」封死最后的那一处缝隙,让结界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密不透风.

整座终末之羽浮空堡垒被包裹在三层结界的内部.外界看不见里面,里面也看不见外界.从落天城的地面抬头仰望,只能看见天空中出现了一个暗红色的斑点,斑点的大小和云朵差不多,形状不规则,边缘模糊.没有人会注意到它.就算有人注意到了,也只会以为是云层反射的晚霞.

结界完成了.

塔拉尼斯没有看她.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抬起的右手上.指尖的弯曲角度比刚才大了一点,像在托着一个越来越重的东西.

第一道裂缝出现在正上方.

裂缝的边缘不是参差不齐的碎口,是规整的,笔直的直线.像有人用刀在天空上划了一道口子.从裂缝里渗出来的不是光,是暗.比黑暗更暗的暗,浓稠,沉重,带着一股压迫感.那暗从裂缝里溢出来,像黏稠的液体,缓慢地往下淌,在半空中凝成一股细流,细流又分散成无数细丝,细丝交织,缠绕,塑形.

一把手枪从暗丝中浮现.哑光沉黑的枪身,没有任何纹饰,没有任何锋芒.枪口微垂,线条松弛,像连悬浮都觉得费力.它的出现没有声音,没有光效,没有能量波动.就只是——在那里了.像它一直都在那里,只是没有人注意到.

第二道裂缝在左侧裂开.

裂缝的边缘不是直线,是锯齿状的,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的.从裂缝里涌出来的不是暗,是躁.一股不安的,狂躁的气息从裂缝里喷出来,裹挟着细碎的冰蓝色星芒.星芒在空气中炸开,像无数细小的烟花,一闪即逝.

一杆长矛从躁动中凝出.枪身深邃漆黑,肌理细腻冷密,周身萦绕细碎冰蓝星芒,点点流光隐伏浮沉.枪尖棱线冷峭锋利,静立时沉敛无言,内里却蓄着一旦爆发便摧裂一切的汹汹戾气.它的出现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嗡鸣,嗡鸣从枪身内部传出,震得空气微微发颤.

第三道裂缝在右侧裂开.

裂缝的开口不大,但裂得很深.从裂缝里透出来的光是金色的,暗金色,沉贵内敛,不刺眼.光从裂缝里渗出来,凝成一缕缕细丝,在空气中缠绕,盘错,编织.

一座王座从金丝中成形.通体沉敛如永夜固化的浓黑,肌理冷硬细腻,繁复连绵的鎏金卷草纹顺着椅背,扶手肆意盘绕游走.淡金柔光隐于纹路之中,沉静流转,矜贵而冷傲.椅背顶端曲线蜷曲张扬,轮廓凌厉端庄,整体线条巍峨肃穆,不怒自威.它的出现没有震动,没有声响,只有一股凌驾万象的无上威仪从那空荡荡的座位上漫溢出来,压得整片赛场的空气又重了几分.

第四道裂缝在正前方裂开.

裂缝的开口最小,窄窄一线,像眯起的眼睛.从裂缝里渗出来的光是幽绿色的,阴郁,凝滞,带着一股孤僻的冷意.光很弱,弱到几乎看不见,但它渗出的速度最慢,慢到每一缕光丝都要在空气中停留很久才肯消散.

一柄武士长刀从幽光中浮现.刀身漆黑如沉渊浸铸,质感沉凝厚重,刃身线条修长笔直,带着利落冷寂的东方刃器气韵.细密如血脉般的幽绿纹路,沿着刀身从头到尾蜿蜒交织,浅浅泛着冷润暗光,隐藏在暗沉肌理间.整柄长刀敛尽外放锋芒,沉默孤冷,眉宇间尽是暗自觊觎,沉郁侵蚀的阴冷质感.

第五道裂缝在正后方裂开.

裂缝的开口最大,几乎占了半片天空.从裂缝里涌出来的光是紫绯色的,缠绵,迷离,带着惑人心神的暖意.光从裂缝里倾泻而出,像瀑布,但不是直直往下坠,而是在空中盘旋,流转,缠绕,像无数条柔软的丝带在风中飘舞.

一柄弯镰从流光中凝出.基底是沉谧深邃的暗紫,表层晕染层层叠叠的粉绯柔光,色泽缠绵交融,妖冶又朦胧.纤细莹润的浅色纹路顺着镰身曲弧缓缓延展,轮廓柔美流畅,肌理莹润似含薄雾.柔婉曲线之下暗藏刺骨寒芒,艳色裹着肃杀,每一处起伏都透着惑乱人心的诡艳气韵.

第六道裂缝在正下方裂开.

不是地面上裂开,是地面以下——决斗场的合金地板没有裂,裂缝在更深处,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但从裂缝里透出来的压迫感是最重的,重到佩塔的膝盖又弯了一下,重到娜珞珈压在地面上的双掌被压得往下陷了半寸,重到缇若雅的冥空者胸口图腾的光暗了一瞬.

一柄巨型重刃从地底升起.不是从裂缝里飘出来,是从下往上顶出来的.合金地板在它面前像纸一样被顶破,碎屑向四周迸射.刀身形作体量魁梧霸道的阔刃巨刀形态,通体沉黑如荒铁凝铸,肌理硬朗粗粝,刃面宽阔厚重,线条凌厉张扬,自带碾压四方的磅礴压迫感.暗金色古朴纹路错落嵌刻在宽大刃身之上,规整大气,深浅交错,沉贵内敛.

六道裂缝,六柄武器.手枪悬浮在正上方,长矛悬在左侧,王座停在右侧,武士刀横在正前方,弯镰悬在正后方,巨刃插在正下方.六柄武器以一个不规则的六边形排列,将整片赛场围在中间.塔拉尼斯站在六边形的中心.

塔拉尼斯的右手还抬着,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傲慢.」

他的声音落下.右侧的王座动了.不是移动,是分解.鎏金卷草纹从椅背上脱落,在空中旋转,飘浮,重组.椅背的轮廓散成无数金丝,扶手的线条碎成细碎光粒,椅座的整体崩解为漫天暗色碎屑.所有碎片在同一瞬间向塔拉尼斯身后汇聚,金丝缠绕,光粒镶嵌,碎屑堆叠.王座在他身后重新成形,椅背的高度刚好到他的肩胛,扶手的宽度刚好容纳他的手臂.他坐下.银灰碎发垂落在额前,浅蓝瞳仁里星河流转,背靠鎏金卷草纹,一只手肘慵懒地支在扶手上,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身侧,双腿以极具张力的姿态大大分开,脚尖稳稳点地,周身黑冥雾气与王座的金色柔光交织缠绕,像一幅被定格的画.

一只黑色的团子落在塔拉尼斯肩上.

不是从裂缝里出来的,不是从王座上长出来的,就是突然出现在那里的.没有人看见它来的过程.上一瞬塔拉尼斯的肩上是空的,这一瞬多了一团东西.通体是哑光的深灰色,皮肤光滑圆润,带着软胶般的质感,肚子圆滚滚的,四肢短而敦实.额间,手臂与腿上布满了黑色的火焰状纹路,纹路如扭曲的枝桠,在圆润的皮肤上划出细碎的弧.头顶生着两对弯角,一对是巨大的螺旋羊角,角身带着黑紫交织的纹路,另一对是小巧的尖刺状角,对称地立在头顶.它有一双又大又圆的黑眼睛,眼白是浅灰,瞳仁里映着细碎的光.嘴角咧开,露出两颗尖尖的小牙,舌头是粉紫色的.耳朵是尖而圆的精灵形态,垂在头侧,周身泛着淡紫色的柔光,像被一层雾裹住.

它趴在塔拉尼斯的肩头,两只短小的前爪搭在他的锁骨上,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眼睛半睁半闭,一副懒洋洋的,快要睡着的模样.

塔拉尼斯抬手,指尖在它的头顶轻轻点了一下.它的两对弯角同时亮了一下,黑紫纹路在角身上流转一圈,又暗下去.它打了个哈欠,露出粉紫色的舌头和两排细小的尖牙,然后缩了缩脖子,把自己团得更紧.

剩下的五柄武器开始变形.

正上方的手枪最先落下.枪身在下坠的过程中拉长,伸展,扭曲,像一块被揉捏的粘土.枪管缩进去,枪柄展开,握把的纹路向四面扩散.哑光沉黑的质感从枪身转移到皮肤上,从金属变成肌理.一个身影从漆黑的雾中站了出来.

怠惰.

肌肤是吞敛光亮的哑光墨黑,肌理柔和细腻,像覆着一层微凉雾质.头顶一枚通透修长的独角,身形流畅圆润,表层泛着青碧渐变的朦胧柔光,通透感温润不刺眼.长发漆黑柔润,发梢晕染青碧淡光,松松散落肩背,姿态慵懒松弛.颈间,胸口,腰肢至四肢,遍布流水般舒展的青绿色纹路,走势婉转连绵,如溪雾流淌,藤蔓轻绕,淡荧微光朦胧内敛,贴合躯体曲线静静延展.眉眼慵懒垂落,长睫柔和,眼瞳是清浅温润的青碧色,眸光倦怠,淡然,万事无心.身形线条柔软松弛,体态不绷不厉,每一寸轮廓都透着懒怠,漠然,连情绪都懒得起伏的倦怠气质.它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头微微偏着,像随时都会睡着.

左侧的长矛几乎同时落下.枪身在坠落的过程中变得柔软,不是变软,是从固态变成液态,又从液态凝回固态.冰蓝星芒从枪身上剥离,在空中旋转,飘浮,重新附着.金属的质感从枪身转移到新的形体上,肌理从冷硬变成紧实.

暴怒.

通体肌肤是暗沉如铸铁的墨黑肌理,质感粗粝紧实,带着深空凝铸后的硬实厚重感.颅前生长一对修长尖锐的弯角,线条凌厉锋利,轮廓孤峭,表层晕染深邃星蓝纹路.短发凌乱桀骜,发色沉黑,发丝硬朗不羁,衬得整张面容戾气内敛.自胸膛,肩背,腰腹蔓延至四肢,布满星河裂痕般的邃蓝纹路,走势奔放破碎,如星轨奔涌,深空绽裂,浅浅泛着幽冷星芒,蛰伏在黑沉肌理之下.眉眼深邃凛冽,眼瞳是纯粹凝寂的星蓝色,眸光压抑躁动,藏着随时将要喷发的桀骜张力.身形健硕挺拔,肌肉线条紧实分明,肩背宽阔紧绷,整具体态沉猛,桀骜,骨子里蓄着压而不发的凛冽气场.它站在那里,比怠惰高出整整一个头,胸膛的起伏幅度很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低沉的嘶鸣,像一头被锁链拴住的猛兽.

前方的武士刀没有坠落.它在空中横移了一段距离,然后缓缓竖起来,刀尖朝下,刀柄朝上.刀身从金属变成躯体,幽绿纹路从刀面剥离,缠绕到新的皮肤上.武士刀的外壳碎裂,碎屑向四面飘散,露出里面的身形.

嫉妒.

整副身躯沉陷在浓郁的暗黑色调里,肌肤肌理偏冷,致密沉静,像终年不见天光的暗影凝塑而成.没有夸张的犄角,额间与颅侧轮廓干净冷敛,发丝是纯粹的墨黑,凌乱垂落额前,半遮眉眼,透着孤僻阴郁的气息.自颈间,胸口,肩背,腰侧一路延伸至四肢皮下,布满脉络般的幽绿色纹路,如同活体血管在皮肉之下蜿蜒分支,丝丝缕缕交错盘缠,泛着一层极淡的冷荧微光,隐而不张扬.面容清瘦冷峻,下颌线条收得极利落,没有半点柔和弧度.眼瞳是纯粹幽深的碧绿色,眸光沉滞,寡淡,带着一种暗自窥伺的阴寂感.身形修长偏清癯,肩线紧绷内敛,体态单薄却骨感凌厉,从头到尾都透着孤僻,阴郁,疏离世间一切的冷寂气质.它站在塔拉尼斯的正前方,目光没有看任何人,低垂着眼帘,像在盯着自己脚下的地面.

后方的弯镰开始旋转.不是整柄镰刀在转,是镰刃在转,镰身不动,镰刃绕着镰身画圈.每转一圈,就从刃口上剥离一层光晕,光晕在空气中堆积,凝聚,塑形.紫绯色的柔光一层一层地裹上去,像蚕吐丝作茧.

色欲.

肌肤是深沉雅致的暗紫色,质感细腻柔滑,如哑光缎面贴合肌理,触感观感都兼具温润与冷艳.头顶一对小巧弧度圆润的弯角,通体同调紫绯色泽,通透柔和,线条婉转不凌厉.长发黑底晕染紫绯渐变,发丝柔雾般蓬松垂落,线条流畅缱绻,自带迷离氛围感.肩颈,锁骨,胸侧,腰胯,四肢表层,遍布焰流形态的粉紫纹路,曲线柔美又暗藏锐度,淡淡荧光内敛起伏,顺着身体每一寸曲线延展.眼瞳是饱和柔艳的绯紫色,眼型柔婉,眸光朦胧含雾,媚而不俗.指尖凝作纤细尖锐的暗紫利爪,线条秀气却带着冷冽锋芒.身形曲线玲珑跌宕,骨肉匀停,柔弧裹着冷骨,气质妖冶,迷离,又自带生人难近的疏离感.它站在塔拉尼斯的身后偏左的位置,脚尖点地,身体的重心放在一条腿上,姿态慵懒而妖娆.

下方的巨刃最后动.它从地面升起来的过程中一直在旋转,每转一圈,体积就缩小一分.不是缩小,是压缩.宽大的刃面一层一层地折叠,像折纸,每一折都叠去一部分体积,增加一部分密度.暗金色的古朴纹路从刃面上剥离,嵌进正在成形的躯体里.

贪婪.

身躯基底为沉厚哑光墨黑,自带重甲般的厚重肌理感,质感硬朗,敦实,如山岳沉凝.头顶一对巨型螺旋大羊角,体量庞大,盘绕层叠,角身布满细密鎏金环形纹路,环环相扣,金属质感极强,压迫感十足.长发漆黑顺滑,垂落至腰,质感沉实内敛,不飘不艳.耳间垂挂菱形金饰,与全身纹路形制呼应.肩甲轮廓棱角分明,切割感硬朗,自肩面,胸口,腰裙延展而下,刻满对称规整的鎏金几何纹路,菱格,回纹排布有序,走线深邃,金泽沉贵不张扬.眼瞳隐在暗影里,凝作两点沉稳金芒,眸光深沉无波.身形端庄魁梧,骨架宽大厚重,体态稳如磐石,静立便自带山岳压顶,沉凝霸道的气场.它站在塔拉尼斯的身后偏右的位置,双臂环抱在胸前,像一堵墙.

五道身影,五宗罪.怠惰站在左侧偏前的位置,暴怒站在左侧偏后的位置,嫉妒站在正前方,色欲站在后方偏左,贪婪站在后方偏右.塔拉尼斯坐在王座上,肩上趴着那只黑团子,五宗罪以他为中心排成一个不规则的扇形.

赛场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不是压得人喘不过气,是空气本身不再流动了.佩塔的刀还插在塔拉尼斯腰侧的衣料里,刀尖顶着那粒红点.他的血还在往下淌,但血滴在下坠的过程中变慢了——不是停了,是慢了.血滴从刀柄上脱离的速度,在空中下坠的速度,落向地面的速度,全都慢了.不是沫然的「未定」,是某种更底层的法则在作用.

娜珞珈的火焰还在地面上烧,但火苗不再摇曳了.每一缕火苗都定格在它最后一瞬的姿态上,像被拍了一帧照片.缇若雅的冥空者胸口图腾的光不再明灭,固定在一个亮度上,白光刺眼.缇若雅自己的呼吸也停了半拍——不是她不想呼吸,是空气进不去肺里.

芽衣的紫色眼瞳里突然两道倒扣C纹亮着暗沉的猩红光泽随后又消失,瞳孔深处倒映着那五道身影.她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要比平时多用一倍的力量,胸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肋骨扩张不开.

塔拉尼斯坐在王座上,肩上的黑团子换了个姿势,从趴着变成蹲着,两只短小的前爪搭在他的头顶,下巴搁在他的额发上.塔拉尼斯没有理它.他的浅蓝瞳仁从芽衣脸上移开,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佩塔,娜珞珈,缇若雅,沫然.最后他的目光又落回芽衣脸上.

「公平起见,一人一个.」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没有情绪.陈述句.

「傲慢不参战.」塔拉尼斯抬手,指尖点了点自己坐着的王座,又点了点肩上的黑团子.「暴食也不参战.」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的方向不是朝向芽衣,是朝向那五道身影.

「嫉妒.」他的目光落在芽衣身上.

「暴怒.」目光移向佩塔.

「色欲.」移向娜珞珈.

「贪婪.」移向沫然.

「怠惰.」移向缇若雅.

五宗罪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嫉妒走在最前面.它的步伐不快,几乎没有声音.幽绿色的眼瞳从低垂的眼帘下抬起,钉在芽衣的脸上.那目光不是挑衅,不是审视,是某种更深更冷的东西——像一个人在看着自己永远得不到的东西.芽衣握刀的手指收紧,赤色瞳孔里的倒扣C纹亮了一下,暗沉的猩红光泽在她眼底跳动.她没有退.

暴怒从左侧偏后的位置走出来.步伐沉稳,地面在它脚下微微震颤,不是它的体重,是它周身缠绕的躁动气压在撞击地面.弯角的尖端朝下,像一头准备冲刺的公牛.它的星蓝色眼瞳压在佩塔身上,像两块从高空坠落的冰.佩塔的长刀横在身前,刀尖指向暴怒.他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下去一口唾沫.

色欲朝娜珞珈走来.不是走,是飘.脚尖点地,脚跟不着地,身体的重心在两条腿之间反复切换,像在水面上滑行.紫绯色的眼瞳里倒映着娜珞珈手中还没有完全熄灭的火球余烬,嘴角的弧度说不上是笑,是审视,是好奇.娜珞珈掌心的火球已经熄灭了,她把火焰压回了皮肤下面,掌心只剩两团暗红色的余烬.

贪婪从后方偏右的位置向前迈了一步.只有一步,但这一步跨出去的距离比怠惰走完整条路还远.它的身形从队列中脱离,站到了沫然的下方,抬起头,金色的眼瞳从暗影里凝视着她,深沉无波,像一尊山岳.沫然的空间「未定」在周身展开,荧白的微光在她身侧明灭.

缇若雅的冥空者从她身侧走了出去.不是缇若雅让它去的,是它自己动的.它走向怠惰.怠惰从左侧偏前的位置迈步,步伐慢,慢到像每一步都在犹豫要不要迈出去.青碧色的眼瞳半睁半闭,像没睡醒.它看了冥空者一眼,又看了一眼缇若雅,然后移开了目光.

五宗罪各自站定,与五人之间的距离都一样——三步.不多不少,三步.

塔拉尼斯的右手从扶手上抬起来,指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圈.

「这样公平多了.」

「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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