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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5 - 「宿命无声缚「第十三章」「王的规限」」

矗立于浮空要塞核心的天穹决斗场,在倾泻而下的云海天光里静静伫立.

整体勾勒出宏伟规整的环形轮廓,通体由暗金与深空灰特种合金浇筑构筑,冰冷坚硬的金属肌理带着沉敛的哑光质感,外壁顺着环形弧度,镌刻着层层叠叠细密深邃的防御符文,纹路间隙交错缠绕着羽翼雕痕,线条凌厉规整,庄严厚重之余,又隐隐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锋锐锐气.

赛场顶部并未完全封闭,一层澄澈通透的淡蓝色能量屏障轻柔覆拢穹顶,如水雾般朦胧流转,稳稳隔绝高空凛冽乱流与空域异响,却丝毫不阻拦外界云海与天光的洒落.柔和的白昼天光穿透云层,毫无阻滞地漫灌进赛场之内,将整片环形竞技场映照得一片明亮,却又笼着一层肃穆沉寂的冷调氛围.

层层看台顺着环形地势自下而上有序延展,席位依照等级界限清晰划分,内侧高阶观览席格局阔朗,布局规整,外侧普通队员区域排列齐整,行列分明,只是此刻整片看台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往日喧闹人潮与整齐脚步声全然消失,只剩空寂的座椅阶梯静默铺展在光影之下.

半空悬浮的数十块巨型光屏依旧悬停在既定位置,往日里不断刷新小队信息,对战列表与战力数据的板面,此刻尽数陷入一片死寂的黑屏状态,没有半点光影跳动,没有一字信息流转,像一块块失去生机的冰冷金属板面,悬在清冷空域里,衬得整座决斗场愈发静谧压抑.

周遭没有队员往来的脚步声,没有赛场播报的机械声响,没有人群低语的嘈杂,唯有浮空堡垒深处隐约传来极淡的机械齿轮咬合低鸣,微弱得几乎要被浓稠的沉寂吞没.天光静静覆落,合金外壁的暗金纹路在光影里明暗交错,深空灰的金属墙面沉敛伫立,能量屏障泛着淡蓝细碎流光,整片天地间的空气仿佛都被无形之力凝固,滞涩下来,沉甸甸压覆在赛场每一寸角落.

赛场正中央的竞技空地平整开阔,合金地面打磨得光滑内敛,映着穹顶洒落的浅淡天光,却不晃眼不张扬.

就在这片死寂沉凝的环形赛场中心,修孤零零地静立在原地.

那头柔顺凌乱的纯白长发无力垂落,发丝簌簌掩下额间眉眼,将他所有神情尽数藏在阴影里.方才脱口唤出塔拉尼斯四字之后,他便像瞬间被抽走了浑身所有气力,脊背虽还凭着本能勉强挺直,不曾瘫倒屈膝,却透着一股极致的脱力与虚弱.双肩微微塌落,双臂毫无力道地自然垂在身侧,头颅沉沉低俯,整个人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一尊被定格的孤寂虚影,任由周遭沉凝压抑的氛围缓缓包裹,笼罩.

芽衣,德瓦珞,娜珞珈,缇若雅,佩塔,沫然六人分立赛场四周,隐隐形成一圈松弛却绝不松懈的合围之势.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牢牢锁在中央低首僵立的修身上,神色各异,眼底皆凝着化不开的凝重与警惕,无声进入全然戒备的状态.

娜珞珈眉尖紧紧拧起,赤金色眼瞳里满是压不住的担心,身子下意识往前微倾,目光牢牢锁着低着头僵立的修,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不安.

「修都这样子愣好久了.」

「是不是已经在悄悄闹动静了?」

「芽衣大人修真的会没事吗?」

缇若雅抱着胳膊,脸上平日那点小傲娇全都不见了,冰蓝色眼眸里透着心慌,小声嘀咕着附和.

「对啊,就一直低着头不动,看着怪让人心里发毛的.」

「谁晓得等下会出什么事,要是真把那冥空之王给惹怒了,我们真能兜得住场面吗?」

佩塔往前半步站出来,眼底神色沉了几分,语气很实在,带着战友间那种想主动扛事的随性.

「也别太慌.」

「真要是等下场面收不住,修被塔拉尼斯吞了控制不住,我直接出手帮你们压住.」

芽衣闻声侧过面庞,指尖依旧轻按在腰间太刀的刀柄之上,神色骤然覆上一层凝重肃穆,眸光清冷沉静,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劝阻,没有端架子,就是老友间直白提醒.

「佩塔,你可别冲动.」

她望着佩塔,说得直白又实在,没有半点书面腔调.

「你真实实力有多强我们都清楚,你要是在这里全力动手,力量余波根本收不住.」

「这边挨着浮空要塞核心,离落天城又近,你一旦放开打,整座落天城都会被余波连累毁掉,无辜的人太多了,我们冒不起这个险.」

「更何况还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佩塔闻言顿了顿,抿了抿唇,也懂其中利害,便不再多说什么.

芽衣看了一圈几个人,语气自然随性,像是队内领头人随口安排任务.

「好了,大家都听我安排一下.」

她先看向娜珞珈,又望向一旁虚影状态的沫然,语气平和好懂.

「娜珞珈还有沫然,用「奈落」和「未定」帮我把结界根基稳住,把整片赛场的空域封好.」

「你们两个搭档,把决斗场的屏障再加厚几层,把里面的异动和气息全都锁在场内,半点都不能往外漏,别牵连到要塞和落天城.」

娜珞珈神色认真地点了下头,语气干脆利落.

「行,我知道了.」

沫然周身荧白微光轻轻晃了晃,嗓音温温柔柔的,很随和.

「没问题,我现在就布空间结界.」

芽衣接着看向缇若雅,旁边安静站着的德瓦珞,再顺带带上自己.

「缇若雅,德瓦珞,还有我三个.」

「我们随时盯着修的状态,一点变化都别放过.」

「一旦那股力量闹得太凶,或是修撑不住要失控,我们三个立刻联手压下来.」

最后她看向佩塔,语气放缓,说得很直白.

「至于你,佩塔.」

「你打辅助,别用「饕餮」.」

「就当我们最后一张底牌,真到我们几个全都压不住,彻底没法收拾的时候,你再出手.」

「在那之前,先安分点.」

佩塔淡淡应了一声,也不矫情,默默退到赛场侧边站定,安静待命.

神情骤然敛尽所有柔和,芽衣高高举起手中的长太刀,周遭流动的风像是被无形之力瞬间抽干,整片赛场气息骤然紧绷.

「接下来...」

指尖顺着刀柄缓缓滑动,芽衣缓缓将太刀拔出刀鞘的刹那,刀身骤然迸发出狂躁翻涌的红黑色气息,扑面而来的磅礴压迫感如同浪潮席卷全场,似要吞噬周遭一切生灵.

刀身通体赤红通透,肌理脉络隐隐搏动,宛若鲜活生命体一般微微震颤;刀背附着无数纠缠蠕动的黑色肉块,与刀身本源浑然相连.下一刻,刀身表面裂开无数细密尖锐的小嘴,细碎嘶鸣隐然回荡,四际虚空开始缠绕翻涌黑红色的雷霆电光,噼啪炸响.

同一时刻,芽衣额头悄然凸起一对小巧精致的赤红弯角,眼底原本清浅的纹路色泽不断沉淀加深,愈发炽烈赤红,纹路轮廓也渐渐清晰浮现——竟是两个彼此倒挂相缠的C形图腾,凝着莫测的权能威压.

周身红黑气流狂乱翻涌,她眸光凛冽如霜,字字沉彻震彻赛场.

「我将此身化为利刃!」

沉冷的话音落定,红黑雷霆在芽衣周身缠绕嘶鸣,额间赤角泛着冷光,倒挂双C纹路愈发明亮,整个人已然进入「权杖」解放的备战姿态.

娜珞珈眼底凝着一层凝重,神色里翻涌着掩不住的心疼与不安,轻声低唤.

「修.....」

接着她周身寒热气息同时隐隐起伏,双掌骤然相合一拍.

「「奈落」八寒狱•大红莲花」

刹那间决斗场内部气温骤降,寒意侵骨彻体,一层厚重凝实的冰封结界瞬息笼罩,将整座决斗场严丝合缝包裹在内.

沫然虚幻的身形浮在半空,荧白像素微光开始经纬般交织蔓延,她的唇瓣轻动,几不可闻的字句顺着意识的涟漪扩散开去——

「定格已然,归为未定」

「权能 •未定」.

「未定」的空间之力在「奈落」的结界外围,无声叠铺出第二层空间结界,牢牢锁死所有力量外泄的缺口.

缇若雅凝神敛气,目光一瞬不离场中低垂着头的修,语气裹着几分娇嗔又真切的担忧.

「修尔特你可真不能有事啊....」

随即她于胸前缓缓结印:双手掌心相对,十指交叉向内扣死,全数手指收拢藏入掌心不露分毫;双食指自掌间笔直竖起,指尖紧紧并拢;双中指从食指后方绕出,在身前相互勾缠成环,将双食指稳稳圈在正中;最后双拇指竖直并拢贴于下方,稳稳封死整道印式.

「权能•灵约」

话音落下,缇若雅身侧凭空涌出一团浓稠漆黑,似液态烂泥般的浊雾,在半空不断翻滚涌动,黏腻翻涌.混沌黑雾缓缓塑形凝实,渐渐化作近两米高的庞然大物.

祂通体漆黑如墨,宛若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邃黑洞,体表遍布破碎皲裂的奇异纹路;面容隐在一片浓黑之中看不真切,唯有缕缕莹白纹路自躯体缓缓蔓延,顺着肌理游走勾勒.胸口嵌着一枚诡谲莹白图腾,柔光缓缓流淌漫遍全身.身姿线条勾勒出玲珑窈窕的女性曲线,墨色长发垂落及腰,发丝泛着幽寂暗光;独角自左侧太阳穴蜿蜒绕至脑后,再回旋盘至右额旁,顺着弧度向上挺立,角身内里翻涌着细碎星河碎芒,迷人又透着疏离的森冷威压.

德瓦珞静立原地,神色淡然无波;佩塔倚在赛场边缘,敛去周身所有戾气,抬手缓缓拔出随身长刀,掌心握紧刀柄,身形微微下沉,已然进入随时可驰援的戒备备战姿态.

耳边周遭细碎的气流声,结界微凉的波动感,同伴沉敛的呼吸,都在意识里一点点淡化,远去.

视野被浓稠的暗色缓缓吞没,躯体的沉重感不断加深,整个人如同被无形暗流拖拽,一步步沉落,坠入灵魂最深处的疆域.

待意识再度凝定.

入目是无边沉寂的墨色天穹,没有星月,没有天光,只有厚重如帷幕般的黑,静静覆压四野.

脚下铺展着一望无际的黑色海面,水波凝滞不兴,无浪无澜,暗沉的水面与远方黑天相融,天地一色,只剩无边无际的孤寂与幽深.

周遭静得可怕.

没有风,没有浪,没有半点俗世声响,连自己的呼吸都像是被这片漆黑的天地吞没.纯白长发垂在肩前,在这片纯粹的暗色里显得格外突兀,双脚虚立在黑海之上,触不到实底,也落不到岸边,就这么孤零零悬在这片黑天与黑海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低沉,悠远,仿佛穿过亿万岁月尘埃的声息,毫无预兆地从黑海深处漫溢而出.不高不厉,语调平和又带着几分沉柔,在周遭沉闷的静默里缓缓回荡.

一道身影自虚无中缓缓显形,悄然落在修的身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身.

「嗯?终于主动来见我啦,亲爱的.」

修浑身一怔,慌忙往前挣开半步,迅速回过头看向来人,眼底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慌乱.

「你...」

「算了...」

「塔拉尼斯,外面有个人找你.」

身形凌空悬在半空,长腿随意交叠翘起,眉眼间自带一层居高临下的疏离,眸光淡淡带着几分漠然的睥睨.

「哦?想见我?那人凭什么觉得,有资格见到我?」

话音落下,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身形自半空缓缓飘落,身姿如灵蛇般轻柔流转,绕到修的身侧,气息慵懒地拂过修的耳畔.

「还是...这人值得让你付出十分之一,来换取见我的机会?」

修眉峰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正色.

「别误会了,塔拉尼斯.」

眸光微微斜睨,尾音拖得淡淡慵懒.

「哦?」

修静了静心神,缓缓开口道出心底的异样.

「上次你把七终罪给了我之后.」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能明显感知到它们的存在.」

「不用刻意摸索,就天生懂怎么操控,怎么动用它们的能力.」

「不管是肉身的本能,还是心神深处的感知,都像是慢慢寻回了某种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语气慵懒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纵容.

「所以...你想说什么呢,亲爱的.」

「是想特意来感谢我吗?」

修抬眸直视着他,语气沉稳而坚定,不带半分退让.

「我是想说.」

「我是来通知你的.」

「并非来征求你的意见.」

塔拉尼斯先是被这份突如其来的强硬愣了愣,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漫开浅浅的欣慰,又翻涌起几分浓烈的兴致.眸光流转间,褪去了居高临下的漠然,染上独对恋人的缱绻与炽热,低低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以啊,亲爱的.」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修微微一怔,轻声应道.

「嗯?」

语气放得柔和下来,带着几分轻声征询的意味.

「还请你.」

「往后就叫我塔尔就好.」

「可以吗?」

修略带迟疑地看向他.

「你确定?」

眸光柔和颔首,语气笃定.

「嗯.」

修淡淡应声.

「成交.」

灵魂黑海归于死寂,再无半分余音飘荡.

现实里的天穹决斗场,依旧被一层沉凝到窒息的静谧牢牢封裹.

赛场中央那道垂首静立的身影,维持着原本的姿态一动不动,纯白长发垂落遮敛眉眼,仿佛连周遭气流都为之凝滞.

可围立四方的六人,却同时心底生出一股浓烈的违和与诡异.

娜珞珈眉心死死拧成紧锁的沟壑,那双鎏金底色,正中嵌着两端锐尖十字纹路的眼瞳骤然急剧敛缩,十字尖芒紧绷收拢,瞳底翻涌着层层叠叠的焦灼与惶然.身子不受控地往前轻倾半寸,呼吸压得极浅极轻,无形的冷寂阴霾沉沉覆落周身,说不清源头的诡异感层层堆叠,不安如暗流般在心底肆意翻涌.

缇若雅贝齿紧紧咬住柔润下唇,一双赤红如燃尽绯霞的眼眸凝满慌乱紧绷,眸光死死钉在场中那道身影上,心绪纷乱起伏.眼角余光不自觉扫向身侧伫立的冥空者,视线落定的刹那,身形骤然微微僵滞.

那尊黑雾凝塑的庞然虚影,此刻正不受控地微微震颤发抖,体表游走的莹白纹路明暗不定,原本翻涌躁动的混沌黑雾彻底僵滞半空,似从灵魂深处生出极致忌惮,本能俯首畏缩,再无半分嚣张气焰.

佩塔掌心死死攥紧长刀刀柄,指节绷得泛白,周身收敛的戾气隐隐破土而出,身形悄然下沉,已是全然蓄势待发之态.

德瓦珞静立原处,面容淡无波澜,唯有沉静眸光一瞬不离锁定中央,将每一丝细微异动尽数纳入眼底.

半空沫然周身荧白微光轻轻起伏,双层结界稳固锁死整片空域,安静静观局势变幻.

就在这无声对峙的凝滞瞬间——

轰然一股漆黑如万丈深渊的冥空黑雾骤然自修身躯内里暴涌而出,裹挟着撕裂空域的狂暴闪电冲天狂啸而起,直欲冲撞穹顶,崩碎云层,却在触及奈落与未定交织的双层结界刹那,被厚重壁垒硬生生拦截禁锢,翻涌的冥气与雷霆死死被困在决斗场之内,半点都无法向外冲破外泄.

劲风随之狂卷而来,吹拂得修身旁衣袂猎猎翻飞.

众人目光骤然一凝,亲眼目睹眼前颠覆性的蜕变——

那头原本柔顺垂落的如雪白发,在狂风与冥空之力浸染下瞬息蜕变,刹那化作层次利落的银灰碎发,几缕发丝被劲风慵懒撩起,散漫又桀骜地飘拂在额前耳畔.

额前错落的发丝间隙间,一对质感漆黑如曜石的角状饰件缓缓显露轮廓,线条优雅内敛,静静蛰伏在发缕之间,宛如敛息静伏于暗夜中的蝶翼,自带幽深神秘的疏离气韵.

那道始终低垂的头颅,此刻以一种从容慵懒的弧度,缓缓抬了起来.

依旧是熟悉的身形轮廓,可周身漫溢的气息已然彻底改换,那股凌驾凡尘的漠然威压漫覆全场,让空气都骤然变得滞涩沉重.

他眼眸缓缓睁开,瞳色早已褪去往日少年的清澈温润,化作一片浅蓝的瞳仁里盛着星子,细碎的光纹在瞳孔中流转,仿佛将整片银河揉碎其中.眼尾微微上挑,却无半分轻佻,只衬得眼眸清透如结薄冰的湖面,能映远山流云,亦藏深不见底的故事.

尖长的精灵耳从发间探出来,下颌线干净利落,唇色淡粉,嘴角抿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不笑亦不冷,始终与世界保持着一份礼貌的疏离.

银灰发色在天光下泛着珍珠般的柔光,蓬松短发尽显少年气,可那双眼睛,那对尖耳,又添上几分不属于尘世的缥缈.眼底流转着淡淡睥睨众生的漠然,没有半分人间烟火气.

塔拉尼斯就这般静立在赛场中央,银灰碎发随风轻扬,曜石般的角饰隐在发间,周身黑冥雾气缓缓萦绕流转,每一寸气息都透着不属于现世的古老与威严.

他视线慢悠悠扫过围立四方的六人,眸光淡漠疏离,像是在打量一群无关紧要的尘埃,语气慵懒又带着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

「布置得倒是周全.」

「双层结界,全员戒备,都按捺着不敢妄动.」

目光淡淡落向周身紧绷,蓄势待发的佩塔,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玩味弧度.

「还藏着「饕餮」按兵不动?」

「你们倒是很懂分寸,知道不敢在这里肆意掀起余波.」

敛去周身几分锋芒,神色凝着沉肃的郑重,指尖紧握着太刀刀柄,语气褪去对峙的凌厉,多了几分隐忍恳切.

「塔拉尼斯,我有件事情想拜托你.」

眉峰轻轻一挑,眼底掠过一丝意外的玩味,低沉的嗓音漫着浑然天成的威压,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拜托我?」

身姿悠然缓步前行,脚下无形的冥空气流随步伐轻轻荡漾,每一步落下,都让整片赛场的空气愈发沉凝压抑.

「星野芽茜,当时我们的交易已经完成了.」

「不过为了报答恩情,我倒是能听...」

话语骤然顿住.

塔拉尼斯停下脚步,目光骤然定格在身前的芽衣身上,眸光骤然沉敛,细细审视打量着她此刻蜕变后的模样.

芽衣身姿挺拔而立,额间一对小巧精致的赤红弯角莹光流转,肌理剔透温润,泛着烈焰淬炼后的光泽.眼底纹路彻底沉淀为炽烈赤红,两道倒挂相缠的C形图腾熠熠生辉,萦绕着莫测的权能威压.周身红黑雷霆气流缠绕翻涌,衣袂随劲风微微拂动,整个人凛冽如出鞘寒刃,血脉气韵与权能锋芒尽数展露无遗.

凝视着芽衣的模样,塔拉尼斯眼底泛起明显的诧异与恍然,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不对...你...不是星野芽茜.」

神色平静无波,指尖轻贴刀身,坦然直言.

「是的我是她的妹妹芽衣.」

低低失笑,笑声里裹着几分世事无常的感慨,眼底漠然散去些许.

「哈哈哈...是吗.」

「这种事情真难得啊.」

他抬手虚起手掌,轻轻比划出一个孩童娇小身高的手势,眉眼间带着淡淡的追忆.

「当时候你还这么小而已.」

收回手势,眸光淡淡落向芽衣,语气随意发问.

「所以你姐姐呢?」

眸光微微垂下,指尖缓缓抚过赤红的刀身,动作轻柔安静,语气平淡却藏着化不开的落寞.

「死了.」

面容掠过一丝浅浅的讶异,转瞬又归于了然平静,神情看着意外,却又仿佛早已洞悉结局.

「是吗...不对我早该发现的.」

接着塔拉尼斯目光骤然锁定芽衣手中的「权杖」太刀,刀身通体赤红,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刀背上附着无数黑色肉块,与刀体相连,刀身有无数尖锐小嘴,四周缠绕起黑红色的闪电

他语气带着看透本源的深沉.

「毕竟....」

「你手握一个附带另一半「空间」的「权杖」」

他稍稍收敛审视的眸光,周身翻涌的黑冥雾气也淡去几分,神色归于平淡,语气放缓了些许,带着几分看在旧情上的包容.

「所以你想拜托我什么?」

「看在当年的恩情份上,我能看看自己能不能做到.」

神色沉静坦然,指尖依旧轻轻抚着刀身,没有半分迂回绕弯,直截了当道出请求.

「很简单.」

「来做我们「终末之羽」的培训导师.」

塔拉尼斯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浅蓝盛着星子的眼眸猛地睁大,精灵耳微微顿住轻轻颤动.他下意识微微歪了歪头,弧度浅淡又透着全然的懵懂疑惑,整个人像是被瞬间定格一般,凝在原地一脸全然没反应过来的呆滞,怔愣僵持了好半晌,才带着满脑子的茫然,轻轻吐出个字.

「哈?」

这话一出,赛场四周瞬间集体陷入死寂.

娜珞珈,缇若雅,佩塔三人同时一脸石化僵在原地,瞳孔地震,全都傻在了当场,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

佩塔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攥紧长刀的手都僵住,满脸离谱又慌张的神情,忍不住出声吐槽.

「不是吧,芽衣,玩笑也没你这么开的呀.」

「你现在是想请一位冥空之王,来「终末之羽」做培训导师?」

「这笑话放在哪都半点不好笑吧.」

缇若雅小脸绷得紧紧的,眼底满是慌乱忐忑,连忙跟着小声急劝.

「芽衣姐姐,现在真的一点都不好笑,真的不好笑.」

「我感觉下一秒那位冥空之王就要直接杀了我们啊.」

「芽衣姐这真的是不好笑啊喂!」

娜珞珈眉尖拧得死紧,满脸焦急又认真的模样,连连摇头摆手,全力反对.

「芽衣大人,我知道你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考量与分寸.」

「但是唯独这一次,我全力反对!」

「绝对不能邀请冥空之王来做我们的培训导师,不行,不行,万万不行.」

「这要是真答应下来,怕是整个人类文明都会跟着葬送的.」

视角缓缓落到一旁静静伫立的德瓦珞身上,他神色依旧淡然无波,沉默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理性的中肯.

「虽说邀请一位至高王的存在,屈身来到弱小的人类文明,担任区区的培训导师,确实离谱到不可思议.」

「但往好的方面去想.」

他目光微微转向场中愣神的塔拉尼斯,眼底掠过一丝深意.

「若是这位王真的答应下来,那他能给我们带来的成长与收获,根本无法估量.」

半空浮着的沫然周身荧白微光轻轻起伏,语气温温柔柔,却带着理智的顾虑,半赞同又半忧心.

「确实,若是成真,能带来的收益将会庞大到难以想象.」

「可我并不觉得,仅凭一份旧日人情,便能撼动一位冥空之王.」

「要让他背离自身族群的立场,挣脱种族本源的桎梏,背弃所属阵营的宿命,这种事,几乎没有半点可能.」

塔拉尼斯缓缓从错愕中回过神来,敛去方才懵懂怔愣的神色,眉宇间重新覆上那股与生俱来的高傲与漠然.他垂眸淡淡睨着身前的芽衣,语气裹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与轻嘲.

「你这胆量倒是不小.」

「就算是你姐姐当年在世,也不敢这般贸然同我提这种荒唐请求.」

眸光带着几分睥睨的傲慢,静静落在芽衣身上,语气冷了几分.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帮你?」

面对他与生俱来的王者威压,芽衣神色未有半分怯弱慌乱,眼底依旧沉静凛冽.她抬手握住手中那柄约莫一米身长的大太刀,手臂微微发力,伴着低沉的破空轻响,径直将刀身重重插向地面.

赤红通透的修长刀身稳稳没入合金地面,刀背纠缠的黑纹肉块微微蠕动,刀身隐泛细碎低哑嘶鸣,红黑相间的雷霆气流顺着刀身缓缓萦绕流转,稳稳伫立在二人之间,像一道不动摇的底气与执念.

芽衣身姿挺立如初,目光直视塔拉尼斯,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就凭十二年前那场约定.」

「是你违约在先.」

塔拉尼斯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疑惑,语调带着几分探究.

「怎么说?」

迎着他的目光,芽衣语气缓缓铺开旧事,字字清晰,不带半分退让.

「当年的交易约定很清楚.」

「我的姐姐,也就是芽茜,负责将你的妹妹平安护送到城池之中安稳生活.」

「而作为代价,你本应赴死了结宿命.」

「可如今,本该殒命的你,却好好端端站在了这里.」

闻言,塔拉尼斯骤然扬声大笑,低沉的笑声回荡在整片决斗场,带着王者独有的睥睨与洒脱,黑冥雾气随笑声微微翻涌震荡.

笑过之后,他收敛神情,目光淡漠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随意.

「好,我可以答应做你们的培训导师.」

「但有个条件,你们所有人联手,在我手下稳稳撑过十分钟就行.」

话音落下,他抬了抬目光,径直看向一旁安静伫立的德瓦珞,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

「还有,这场对决他不能参与.」

「德瓦珞,你主动退出赛场,到一旁观战就好.」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芽衣,目光带着几分审视与压迫感,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有意见吗,星野芽衣?」

芽衣唇瓣微微紧抿,牙根暗暗咬着,心头满是不甘与无奈,可面对对方的强势立场,又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她强压下心底的情绪,硬着头皮沉声应道.

「啊啊啊!你都这么说了....没问题..自然是没问题!」

塔拉尼斯淡淡应了一声.

「嗯.」

随即视线缓缓扫过决斗场里的所有人,气场沉稳压场,清冷的嗓音漫开.

「毕竟你们才是挑战者」

这句话一落,娜珞珈和缇若雅当场愣住,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缇若雅睁圆了眼睛,慌慌张张看向芽衣,语气都带着慌乱.

「芽衣姐,你之前也没说这位冥空之王这么不近人情啊!」

「整整十分钟诶,我们根本扛不住,还少了一个主力,搞不好会出事的!」

娜珞珈眉头紧锁,满脸无奈又忧心的看向塔拉尼斯,低声叹着气.

「十分钟...」

「这下真的有点难办了.」

「修尔特...我好像等不到你记忆恢复了.」

佩塔一脸被震撼到的模样,整个人都有点懵,语气满是不敢相信.

「芽衣,你认真的吗?」

「今天离谱的事一件接一件,我都有点消化不过来,让我缓缓.」

「你的意思是,要让全场唯一一个 SS 级,还掌握「时序」能力的德瓦珞直接退出战场?」

「芽衣姐,你这真是胆子太大了,完全不怕出事啊.」

沫然悬浮在半空,周身淡淡的荧白微光轻轻起伏,语气温柔却带着认真的劝阻.

「芽衣,我觉得你真的可以再好好想一想.」

「德瓦珞的「时序」能力,在这种高强度对战里能起到的帮助非常大,少了他,我们胜算会低很多.」

面对所有人的劝阻,芽衣脸上依旧没有半点慌乱,神情从容淡定,语气干脆利落.

「没事的.」

「就只是十分钟而已,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真要是有任何意外,我会第一时间把你们全部送出决斗场,不会让大家陷入危险.」

佩塔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心头莫名涌上一股怒意,再也按捺不住情绪.

「芽衣这根本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既然你把我们都叫到这里,那我们就必须陪你一起扛到底!」

「照你这么说,你把我们全都送走,那你自己怎么办?」

「你有没有好好考虑过你自身的安危?」

「你一旦出了意外,整个「终末之羽」该怎么办?」

「这里的所有人,又该何去何从?」

「别总说那些故作洒脱的话!」

「你明明知道,有多少人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靠着你才能安稳立足!」

「不要这么一意孤行!」

「要是局面真的失控没法收场,我立刻发动「饕餮」,哪怕牺牲一座城池,也要换来这位王者的陨落!」

赛场四周众人皆是沉默,没人出声反驳,心底里都隐隐盼着有人能拦住一意孤行的芽衣.

芽衣沉默着,缓缓迈步朝着佩塔走去,步伐平稳,不带一丝多余情绪.

走到近前的瞬间,她骤然抬脚,径直朝着佩塔的太阳穴位置踹去.

佩塔反应极快,立刻横握腰间长刀,单手以刀背稳稳挡在身前,硬接下这一记攻势.

强劲的冲击力顺着刀身传导而来,让他身形猛地一晃,双腿不受控制地弯下半跪,脚下贴着合金地面往后滑出数厘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半空的沫然见状身形猛地一震,瞬间失态,化作一道莹白流光急速俯冲而下.眉眼骤然紧紧蹙起,整张脸庞写满慌乱与揪心,目光死死定格在半跪在地的佩塔身上.她只是虚拟虚影无法触碰实体,只能在佩塔身侧焦灼地盘旋浮动,周身莹白光芒急促明暗,不停震颤,整副模样慌乱到极致,满心担忧都凝在神态与光影起伏之间,全程沉默无声,却把焦急不安展露得淋漓尽致.

佩塔缓过力道,抬起手轻轻摆了摆,示意自己并无大碍,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稳稳撑着身子站起身.

芽衣静静伫立在原地,神色稍稍柔和了几分,率先开口.

「确实是我,没有顾及到你们的感受和想法.」

「但...」

她眉眼间所有柔和尽数褪去,面容平静无多余起伏,一双眼眸冷冽如寒霜利刃.周身气场无声铺开,自带不怒自威的压迫感,沉静的目光带着极强的威慑力,让人下意识不敢随意妄动.眼底情绪骤然紧绷,藏着压抑的怒意与决绝,像是抛出了不容商量的最终底线.

「你若是敢贸然牺牲一座城池,佩塔.」

「我绝对会亲手杀了你.」

佩塔撇过头去,咬牙压下心底的不服气,片刻后又转头认真看向芽衣,眼神里没有丝毫退让.

「啧...随便你怎么说.」

「但等下一旦出现意外,我依旧会毫不犹豫动用「饕餮」的力量.」

「你也别指望,我会心软坐视不管.」

芽衣缓缓收敛周身冰冷的气场,恢复成平日里从容淡然的模样,抬手轻轻拍了拍衣身上沾染的细碎灰尘.

她抬眸看向塔拉尼斯,嘴角扬起一抹笃定又自信的笑意.

「放心.」

「会赢的.」

全场气氛瞬间凝固到极点.

所有人原本落在芽衣与佩塔身上的视线,齐齐一转,尽数汇聚到浮空而立的塔拉尼斯身上.

沫然缓缓重新升回半空虚影位置,周身荧白光芒还带着未散尽的慌乱余韵,目光始终牵挂着下方众人,满心不安迟迟无法平复.

芽衣缓步走回决斗场正中央,身姿挺拔笔直,单手轻按那柄插在地面的一米大太刀.手腕微微发力,将长刀稳稳拔起,刀尖斜指地面,抬眸望向悬在半空的塔拉尼斯,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底气.

「来吧,塔拉尼斯.」

「就十分钟,你可不能反悔.」

塔拉尼斯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目光淡漠又带着王者的从容.

整片决斗场的气流骤然静止,无形的紧绷张力笼罩每一个角落,压得人呼吸都不由得放轻.

他淡淡开口,语气沉稳笃定.

「放心.」

「王,从不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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