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之上,浮空堡垒的时间流速仿佛被高空的风拉得格外轻快.
前几日还在为登记,测评与体内躁动的力量辗转难眠的日子,如同被云层吞没的碎光,一晃便消逝无踪.没有留给修太多喘息与逃避的间隙,甚至来不及将塔拉尼斯那句冰冷刺骨的「全部失去,就会死」在心底彻底消化,终羽一日,便如期而至.
这是属于「终末之羽」内部的巅峰武斗祭,一日之内,层层对决,决出名次,排定座次.胜者,将获得更优的资源,更高的权限,更核心的小队编制,更会作为终末之羽的代表,出征与其他大部队的跨组织争霸.
实力,席位,资源,未来...全都压在这一日的胜负之上.
这里没有无谓的厮杀,却有最直白的强者规则;
不抛弃同伴,不践踏弱者,但光芒与席位,永远只留给足够强的人.
清晨的风带着高空独有的清冽,穿过半透明的连廊,拂过楼宇间悬挂的羽形徽记.平日里轻松散漫的后勤职员,步调整齐的执勤士兵,今日都多了几分郑重.沿途随处可见队员三两结伴,讨论着即将开始的比试,言语间满是对名次的向往,对资源的渴望,以及对代表组织出征的憧憬.
有人低声念叨着,语气里满是迫切.
「今年一定要打进前列.」
「权限,资源,核心小队...全都看这一天了.」
「能代表终末之羽出去争霸,光是想想就够热血了.」
细碎的交谈飘入耳中,修的心弦一点点绷紧.
他跟在德瓦珞身后,一身授权者战斗服版型利落,肩章与暗纹昭示着他已被划入战斗序列,可穿在身上,只让他觉得浑身僵硬,手足无措.
德瓦珞察觉到他的局促,侧过脸,语气轻缓而安定.
「不用强迫自己适应,今天只是观摩.」
修低声应着,指尖微微蜷缩.
「我知道...」
他不是紧张观摩,而是恐惧自己终将无法只做旁观者.
恐惧自己连控制体内力量都做不到,恐惧在真正需要并肩作战时,只能成为拖累,恐惧那股黑蓝色的雷光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刻,撕碎所有平静.
两人沿着宽阔的合金主干道前行,两侧楼宇规整排布,居住区,训练场,指挥中枢,补给区划分清晰,半透明的连廊纵横交错,将整座钢铁巨构连为一体.越往核心区域走,空气中交织的能量气息便越明显,风里都带着即将迎来激烈比试的紧绷感.
转过一道宽阔拐角,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矗立于要塞核心的天穹决斗场,在天光下静静矗立.
整体呈宏伟环形,以暗金与深空灰合金构筑而成,外壁镌刻着层层防御符文与羽翼纹路,庄严而不失锐气.顶部未完全封闭,淡蓝色能量屏障轻轻笼罩,抵御高空乱流,却让云海与天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将整个赛场映照得明亮而肃穆.
看台层层向上延展,席位依阶级有序划分,最内侧是高阶观览席,外侧则是普通队员区域.半空悬浮着数十块巨型光屏,不断刷新参赛小队信息,对战表与战力参考,无数队员正有序入场,人声整齐而不杂乱,透着军人与同伴兼具的沉稳与热烈.
这里是锋芒试炼之地,是强者登顶之梯.
每一场碰撞,都关乎座次与资源;
每一次胜负,都指向跨部队争霸的最终名单.
德瓦珞轻声解释,目光投向赛场中央.
「这里就是终羽一日的举办地.」
「所有争夺名次与出征资格的小队,都会在这里决出最终结果.」
修仰头望去,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曾见过战场的血色,见过力量失控的毁灭,却从未置身于如此盛大而庄重的赛场.每一道纹路,每一台设备,每一束光芒,都在无声宣告:这里只认可真正可靠的战力,只接纳能够托付后背的同伴.
而他,显然还不够格.
前方贵宾通道口,芽衣平静地开口.
「你们来了.」
她一身指挥官制服,白发利落束起,身姿挺拔,眉宇间依旧带着一丝战后浅淡疲惫,却丝毫不影响其沉稳气场.作为浮空堡垒的主人,她亦是本次选拔的核心决策者.
她身侧,娜珞珈静静伫立.
一头白发中掺着些许红发高高束成高马尾,身姿纤细,发丝轻垂,眼尾张扬上挑,瞳孔色彩如黄昏日落,眼中还有十字尖尖的图案.
望见修走来,她眼底泛起一丝浅柔光韵,轻轻颔首,温柔而安静.
那一瞬间,遥远而模糊的熟悉感再次浮上修的心头,像一层薄纱覆在意识之上,触不可及,却真实存在.
芽衣身旁,佩塔也站在那里.
他依旧带着几分散漫,可一看到修,立刻露出了一副熟到不能再熟的表情,几步就凑了上来.
他伸手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修的胳膊,语气随意又亲昵.
「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要紧张到躲起来.」
修微微一怔.
明明两人几天前才一同战斗,一同加入组织,可佩塔的态度,语气,甚至小动作,都让他心头泛起一阵异常强烈的熟悉感.
仿佛他们早已这样相处了许多年.
可他绞尽脑汁,记忆里却只有一片模糊的空白,只剩下满心的局促与尴尬.
佩塔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模样,嘴上依旧笑着打趣.
「看你这表情,还是老样子,一到这种大场面就浑身不自在.」
修有些不自然地错开视线,语气带着几分困惑.
「...我总觉得,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
「好像...很久以前就认识一样.」
芽衣微微颔首即时插话到并示意众人入座.
「人到齐了,入座吧.」
贵宾观览席位于赛场最内侧,视野最佳的位置,座椅宽敞,四周设有独立能量屏障,既能清晰俯瞰全场,又保证了交谈隐秘.能落座于此,无一不是组织高层,顶尖战力或被寄予厚望的核心候选.
修跟着几人坐下,浑身愈发不自在.
他出身孤儿院,无背景无权能,测评时炸掉仪器,连自身力量都无法掌控,却坐在了无数人向往的高阶席位上.下方偶尔投来的目光,都让他觉得像一个误入其中的局外人.
德瓦珞不动声色地靠近半步,声音低沉安稳.
「别紧张.」
「有我们在.」
修勉强应声,手指悄悄攥紧.
「...嗯.」
娜珞珈坐在他身侧,没有多言,只是悄然放缓周身气息,那淡淡的寒意变得柔和,像是无声的安抚.
佩塔抱着胳膊,随意扫着赛场,语气里没什么热血,反倒像在盘算着什么.
「终于等到这什么终羽一日了.」
「强队多不多跟我没关系,能多拿点资源才实在.」
芽衣靠坐在椅上,目光平静扫过全场,缓缓开口.
「本次终羽一日的结果,直接决定资源分配,小队编制,以及跨组织争霸的出征阵容.」
「上场的每一支小队,都代表终末之羽,不会有任何保留.」
「你们今天观摩,也是为了之后的团队配合做准备.」
修默默听着,心底越发沉重.
名次,资源,权限,出征,责任,荣誉...
这些沉甸甸的字眼,他一件都担不起.
他只想安稳,只想不添麻烦,只想不让体内的怪物伤及同伴.
意识深处,塔拉尼斯的声音温和,悄然响起.
「亲爱的,害怕了吗?害怕自己配不上这群愿意护着你的人?」
修浑身一僵,在心底咬牙.
「闭嘴.」
塔拉尼斯慢悠悠地继续,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以及不明的温柔.
「我只是提醒你.」
「他们越相信你,你越会因为无力而崩溃.」
「除了我,没人能真正帮你站在那未来的战场上.」
一丝极淡的黑蓝色雷光在修指尖一闪而逝,被他强行压下.
德瓦珞敏锐察觉,侧过头看向他.
「修?」
修慌忙低头,掩饰眼底的慌乱.
「我没事.」
「只是有点不习惯.」
德瓦珞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头,目光重新落回赛场.
不多时,广播突然响起一道清亮柔和的女声响彻整个天穹决斗场,喧闹瞬间平息.
「各位观众以及参赛者大家好我是终末之羽的管家沫然」
「由于前几天发生了系统故障没办法招待各位我深感抱歉」
「现在...」
「终末之羽·终羽一日,正式开始.」
「本次比试,将决出名次,排定座次,并选拔代表本部队参与跨组织争霸的最终小队.」
赛场中央对战平台缓缓展开,符文层层亮起,构筑起坚固的对战区域.首轮比试即刻启动,一支支小队依次登场,火焰与寒冰碰撞,风刃与金属交锋,精神激荡,还有各种热武器各式权能光芒在赛场上升腾.
在赛场中能尽情释放自己的真正实力且并不会死亡,这多亏于天穹决斗场上方的蓝色屏障,这似乎是某位授权者的能力,能让死亡「未定」.
没有无谓的厮杀,只有全力以赴的实战.
赢者向着更高名次,更多资源,出征资格更进一步;
败者坦然离场,在心底立下继续训练的决心,等待下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强弱分明,却不失同伴间的尊重与认可.
贵宾席上,佩塔看得漫不经心,偶尔才低声评价几句.
德瓦珞神色平静,以超强洞察力,默默记录每支队伍的破绽与风格.
娜珞珈安静注视赛场,清冷眸间偶有微光闪过,将所有能量波动纳入感知.
芽衣如同冷静的指挥官,将每一位队员的表现尽收心底,为未来跨部队战争全盘布局.
唯有修,全程紧绷.
他看着场上每一位为名次,为资源,为集体,为信念而战的队员,看着他们眼中的坚定与光芒,心底的自卑与无力不断翻涌.
他们都有可以依靠的力量,有可以坚守的信念,有能够并肩的同伴.
而他,只有一个随时可能失控的怪物,和一颗怯懦到不敢向前的心.
德瓦珞忽然轻声开口,目光落在修紧绷的侧脸上.
「你在觉得,自己不配和我们站在一起,对吗?」
修猛地一怔,抬头看向他.
德瓦珞眼神认真而温和,语气无比笃定.
「力量强弱,从来不是同伴的标准.」
「我选择站在你身边,只是因为你是修.」
「以后训练,我们可以一起磨合,一起变强.」
修喉咙发紧,声音沙哑.
「可是我...」
「我连自己都控制不住,我会拖累你们.」
德瓦珞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不会.」
「我们是小队,是彼此的后盾.」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前.」
娜珞珈轻轻点头,声音轻柔.
「我也会.」
佩塔抱着胳膊,啧了一声,语气听着不耐烦,却藏着一点实在.
「放心吧你就.」
「既然都在一队了,但你至少别在场上乱来.」
「我是为了妹妹的教育和待遇才进来的,可不想刚加入就搞砸.」
「当然你也很重要.」
同伴的温暖与信任,像一道微光,照进修晦暗的心底.
可随之而来,是更深的恐慌.
他怕辜负这份信任,怕毁掉这份温暖,怕自己最终失控,成为所有人的噩梦.
比试一轮轮推进,赛场光芒越来越盛,对决强度越来越高.观众席上的呼声整齐而热烈,每一个人都在为终末之羽的锋芒呐喊.
从首轮至次轮,从八强至半决赛,漫长的选拔终于步入尾声.
一道清亮柔和的女声从广播内再次响起,庄重而清晰.
「恭喜以下四支小队,晋级本次终羽一日半决赛.」
半空光屏瞬间刷新,四支精锐小队的信息赫然在目,每一支都拥有平均A级以上战力,配合成熟,是争夺前列名次与出征资格的最有力人选.
全场气氛瞬间升至顶峰.
佩塔终于稍微认真了一点,开口说道.
「半决赛才是真正的硬仗.」
「有意思的才刚来.」
芽衣微微坐直,神色愈发认真.
德瓦珞目光凝肃,做好全面观察准备.
娜珞珈也轻轻抬眼,望向赛场中央.
修轻轻松了口气.
终于要结束了.
只要看完半决赛,他就可以暂时逃离这份压迫,回到公寓,继续逃避那份沉重的使命.
他在心底默默祈祷,不要再有任何意外.
不要再把他,拖入这场不属于他的巅峰武斗祭.
然而,一道清亮柔和的女声从广播内说的下一句话,彻底击碎了他所有侥幸.
「为确保本次终羽一日竞技水准与出征阵容处于最强状态,赛方特设压轴推荐小队,赛事直接晋级最终阶段,接下来是半决赛四组小队以及压轴小队的大混战!争夺名次与荣誉!」
「压轴小队成员如下——」
修的心脏,骤然骤停.
一股冰冷的预感,瞬间缠上全身.
「队长:终末之羽的掌控者,坐镇浮空堡垒的绝对核心——「终日」的芽衣!」
芽衣神色平静,显然早已知情.周身隐约散发出准神级的威压,仅仅端坐于此,便让整个赛场的空气微微凝滞.
台下瞬间掀起一阵骚动.
「居然是那位大人亲自带队?!」
「终末之羽的老大...认真的吗?」
「队员:时序执掌者,新晋成员却已评定SS级战力,能够干涉时间流动的异类——德瓦珞·珈!」
德瓦珞侧过头,看向修,眼底带着安定的力量.
无形的时序波动轻轻散开,连周遭光线的流动都仿佛慢了一瞬.
观众席彻底炸开.
「SS级?!新来的就SS级?!」
「干涉时间...这已经不是常规战力范畴了吧!」
「队员:实力评定S级,能力信息未公开,同样为新晋成员——佩塔!」
佩塔自己都愣在原地,一脸"你在逗我呢,怎么我也在"的表情.
S级的气息若有若无,散漫的外表下藏着不容小觑的锋芒.
台下已经有人站了起来.
「又一个S级?还都是新来的?!」
「这队伍配置也太离谱了...」
「队员:如同自地狱降临的灾厄少女,声名早已传遍部队,公认的S级巅峰战力——娜珞珈!」
少女指尖微收,周身淡淡的赤色瘴气轻轻一漾,寒意瞬间蔓延至半个赛场.
终于,广播顿了顿,仿佛在酝酿足以掀翻全场的宣告.
「队员:曾在绝境中正面血战血灵神,以凡人之躯硬生生撕裂神之眷属,重创神性存在,打破战力常识的破格者——修尔特·罗!!!」
「综合战力评定:亚神级.」
一瞬之间,整个天穹决斗场彻底死寂.
连风都仿佛停住了.
下一秒,爆炸般的喧嚣席卷全场.
「亚神级?!他?!」
「和血灵神正面打过?还打赢了?!」
「那不是传说级的灾祸吗?!一个新人斩了血灵神?!」
半决赛场上,四支最强A级小队的队员们脸色惨白,一个个彻底懵在原地.
众人似乎已经陷入了绝望苦笑着失声吐槽道.
「有没有搞错啊?!四小组的A级打一个SS级,两个S级,一个准神还有一个亚神?!」
「这不是比试吧!这tm把我们当小羊羔来宰的吧!」
「我们辛辛苦苦打到半决赛,结果要面对这种怪物阵容?!」
「玩不起了是吧!这还比什么比啊!」
「想杀人也找个好点的理由啊喂!!」
看台之上,质疑,震撼,难以置信,绝望的吐槽混杂在一起.
所有人都看着贵宾席上那个看起来普通又惶恐的少年,完全无法把他和"斩裂血灵神的亚神级"联系在一起.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他僵在座位上,脸色瞬间苍白,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慌乱,恐惧,无措与难以置信.
他被编入了压轴小队.
他,一个连力量都无法掌控,连正式战斗都无法应对的少年,要与半决赛的顶尖强者争夺名次,资源,核心席位,甚至代表终末之羽出征跨组织争霸.
一旦上场,他就必须站在同伴身边,面对最激烈的实战,面对无数目光,面对随时可能暴走的自己.
修的声音发颤,轻得几乎被空气吞没.
「为什么...是我...」
芽衣看向他,语气郑重而沉稳.
「你体内的力量,是我们不可或缺的变数.」
「你不是拖累,是小队的一部分.」
修眼眶微微发热,声音带着哽咽.
「可是我控制不住...」
「我会搞砸一切,我会让大家失望,我会...」
德瓦珞打断他,声音坚定无比.
「不会.」
「我说过,我们是同伴.」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挡在你前面.」
佩塔抓了抓头发,一脸头疼,却还是开口.
「我觉得嘛,我们该挡在对上他的人面前...毕竟,修能出什么事啊,对上他的才是有危险好吗」
「哎呀但是修啊,别一副要死的样子.」
「我不想把事情搞砸丢了待遇,更不想连累我妹.」
「真不行就躲后面,我照着你,真不行我丢几只冥空龙给你玩玩,我还不至于看着队友被揍.」
娜珞珈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温度微凉,却异常安稳.
「别害怕,我也在,修.」
同伴的守护与信任如潮水涌来,可修只觉得越发窒息.
他不想一直被守护,不想一直躲在身后,更不想因为自己的失控,让这群愿意相信他的人付出代价.
意识深处,塔拉尼斯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势在必得的温和.
「看吧亲爱的,你无处可逃.」
「想要不拖累他们,想要守住这份同伴之情...」
「你唯一的选择,就是接受我.」
「只要你肯接受...」
修低下头,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痛觉清晰,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绝望与慌张.
下方赛场,无数目光顺着光屏上的名字,齐刷刷投向贵宾席.
惊讶,疑惑,好奇,期待...
所有视线,都集中在那个最不起眼,最惶恐不安的少年身上.
终羽一日,没有给他半分逃避的空隙.
从今天起,他连缩在一旁当旁观者的资格,都被硬生生夺走了.
他不想面对战场,不想掌控那股随时会暴走的力量,更不想站在万众目光之下.
他什么都没想守护,什么远大的理由都没有.
他只是一个,突然被拽进大风暴中心的普通人.
可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
也没有人在意,他到底能不能做到.
修在心底轻轻苦笑.
修隐约明白,这看似强硬的安排,未必是故意为难.
芽衣这么做,或许有她的道理.
也许...她只是想逼自己,早点学会掌控那股随时可能吞噬一切的力量.
没有热血,没有觉悟,只有沉甸甸的无力.
他不想上.
一点都不想.
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而他还不知道.
这场被强行推上前的比试,将会成为他失控的开端.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