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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 我的耳鸣声,有时候会变成一句话

我的耳鸣声,有时候会变成一句话

你有过那种感觉吗?就是你明明一个人待着,却总觉得屋子里还有别的东西.

不是害怕.就是那种,后脖颈发凉,你猛一回头,什么都没看见,但你心里知道,刚才那一瞬间,有什么不对劲.

我以前不信这些.

我叫林述,今年二十六,在城西一家音频设备公司做技术支持.说白了就是别人买了录音笔,声卡,麦克风出了问题,打电话来骂人,我负责接.工作不忙,工资不高,日子过得像一杯白开水,没什么味道,也没什么意外.

唯一的毛病,就是耳鸣.

说起来得有两年了.最开始是左耳,半夜突然"嗡——"的一声,像有人在耳朵里开了个电风扇.我去医院查过,做了听力测试,医生说我听力没问题,可能是神经性耳鸣,开了点甲钴胺,吃了没用.后来又去做了核磁,脑子也没长东西.医生就说,那你就跟它共存吧,很多人都有,习惯了就好.

习惯这两个字,说起来轻松,其实挺无奈的.你习惯不了耳边的噪音,但你习惯了对噪音无能为力.

我的耳鸣声很单调,就是高频的"嗡——",像老式电视机没信号时候的那种声音,但比那个尖细,频率大概在八千赫兹左右.我拿手机上的频率发生器测过,差不多是那个位置.白天周围有声音的时候不太明显,一到晚上,整个世界安静下来,那个"嗡"就开始往脑子里钻.

我也确实习惯了.该睡睡,该吃吃,大不了睡不着的时候戴耳机听白噪音.

事情开始变得不一样,是在去年十二月.

那天晚上我加班,公司里就剩我一个人.我在剪一段客户的试音文件,戴着监听耳机,突然觉得左耳那个"嗡"声变了一下.怎么说呢,就像有人掐住了一根琴弦,然后慢慢松开,音调从高往低滑了一下,然后又弹回去.

我摘下耳机,愣了愣.

耳鸣还能变调?我没听说过.

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后来几天也没再出现,我就没在意.大概过了一周,那天我在地铁上,人很多,我被挤在门边上.地铁过隧道的时候风噪很大,但我还是听见了左耳里的声音.这次不是单调的"嗡",而是"嗡——嗡——嗡——"三下,长短长短,像摩斯电码.

我心跳快了一拍.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警觉.

我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把手机贴在左耳边录了十秒钟.然后戴上耳机回放.录音里全是地铁的噪音,风噪,报站声,旁边人刷抖音的外放,什么都有.我把音量调大,逐段听.在第7秒到第8秒之间,风噪突然有一个很细微的凹陷,像是被什么声音抵消了一瞬间.

但我听不清那是什么.

我在地铁上反复听了五六遍,最后把文件存下来,备注"耳鸣1212".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坐在电脑前,想了一会儿,还是把那个录音文件拖进了Adobe Audition——就是我们音频编辑用的软件.我用降噪插件把地铁的背景噪音衰减了三十个分贝,然后做了一个高频增益,把八到十千赫兹这个频段往上拉了六个分贝.

然后我按下播放.

一开始是沙沙的底噪,像收音机没调准频道.大概过了两秒,沙沙声底下,出现了一个声音.

很短.很轻.

但我听清了.

是一个女声,说了两个字.

"这里."

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动作太快,椅子往后一滑撞到墙上,发出很大一声响.我没去管它,就站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那条绿色的波形.我按了重播.又听了一遍."这里."两秒钟,一个词,两个字.不是我的幻觉,因为波形是客观存在的,那个声音的包络,谐波结构,共振峰,都在那里.我不是在幻听,我是真的录到了一个不属于环境的声音.

而且它来自我的耳朵.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不是害怕,是困惑.耳鸣是主观性的,是听觉系统自己产生的信号,理论上只有我自己能听到,怎么可能被麦克风录下来?除非那个声音不是耳鸣,而是真实存在的外部声源.可如果是外部声源,为什么周围的人都毫无反应?地铁上那么多人,如果有人在我耳边说话,旁边的人不可能完全没听到.

我想了一整夜,最后得出了一个我自己都觉得荒唐的结论:那个声音,既不是外部的,也不是我脑子里的.它在某一个我还没搞明白的边界上.一个能同时被我耳朵接收和被麦克风收录的边界.

第二天上班我魂不守舍的.跟我工位对桌的同事赵哥递了根烟给我,问我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我说没事,没睡好.赵哥三十八,在公司干了十二年,什么设备都修过,人也糙,但心细.他看了我一眼,没多问.

下午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把赵哥拉到消防通道,给他听了那段处理过的录音.他听完,皱着眉,把烟掐了,说:"你小子别吓我啊,这玩意儿哪来的?大半夜的瘆得慌.这什么玩意儿?"

我说我不知道,这是我的耳鸣声录下来的.

赵哥看着我,像看一个精神病.他说,耳鸣录不下来,耳鸣是假的.

我说我知道,但它就是录下来了.

赵哥又听了一遍.这次他听完没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跟我说了一件事.他说他以前在电视台做过音频技术员,有一次录一个访谈节目,录完之后回放,在嘉宾说话的间隙里,听到了一个很微弱的声音在说"放我出去".他以为是哪个工作人员的恶作剧,逐轨检查,最后发现那个声音居然藏在主话筒的录音里.主话筒当时对着的是嘉宾,嘉宾是个老太太,声音很慈祥,不可能说那种话.他后来把那个文件删了,没跟任何人提.

"有些东西,"赵哥把烟头摁灭了,"你越琢磨,它越往你跟前凑."

我没接话.我想的是另一件事.那个声音说的是"这里".它在告诉我位置.什么位置?哪里的位置?

这个答案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那天是周六,我没去公司,在家睡了个懒觉.醒来的时候快十一点了,我躺在床上刷手机,左耳里那个熟悉的"嗡"又出现了.但这一次,它没有持续.它变成了一个词.

"起来."

我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窗帘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一条线,照在地板上.一切都很正常.但我整个人像被钉在床上一样,动不了.不是鬼压床,我能动,我只是不想动.因为那个声音太清晰了,清晰到不像从耳朵里传进来的,更像有人在房间里说的.

我深吸一口气,坐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是凉的.我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录音,对着左耳录了三十秒.然后拿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处理.

降噪.增益.滤波.

播放.

沙沙沙沙沙.

然后——

"起来.这里."

中间有大概零点三秒的间隔.同一个声音,同一个音色.一个女人的声音,说不上年轻还是年老,语调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盯着手机屏幕,波形图上那一小段声音的振幅很高,说明它的响度不低.如果它在真实空间里有这样的响度,我不可能只是隐约听到.但事实是,如果不处理,它在原始录音里几乎听不见,完全淹没在底噪里.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声音的频段非常窄,窄到人耳不刻意去听就会忽略,但麦克风的电容振膜却能够捕捉到.

我突然想到一个词:次声波.人耳听不见,但身体能感觉到.反过来,也许有某种高频窄带的声音,人耳勉强能听见,但大脑会自动把它当作耳鸣忽略掉.

也就是说,这个声音可能一直都在.只是我一直以为那是耳鸣.

这个念头让我后背一阵发凉.

我决定做一个实验.我要连续录音,每次耳鸣变形的时候就录,然后把这些声音整理出来,看看它们到底在说什么.

接下来的一周,我像个神经病一样,随时拿着手机对着自己耳朵录音.地铁上录,办公室里录,吃饭的时候录,睡前录.赵哥问我是不是在自拍,我说我在做音频日记.他没信,但也没再问.

第一次录音是在周二.那天下午我在公司茶水间接水,耳鸣突然变成了"去那边"三个字.我立刻掏出手机录了,回家处理后听到了完整的句子:"去那边,你踩到了."

第二次是周四晚上.我在超市买东西,站在冷冻柜前挑速冻水饺,耳鸣变成了一个很长的"嗡——",尾音拖了四五秒,然后一个声音说:"往前走."

第三次是周五凌晨.我睡到三点多突然醒了,耳鸣像警报一样响,然后一个声音说:"低头看."

我把这三个录音处理后的文本列在一个文档里:

"去那边,你踩到了."

"往前走."

"低头看."

三个句子,都在给我指令.而且这些指令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跟位置有关.踩到了什么?往前走去哪?低头看什么?

我坐在电脑前,把这个文档反复看了很多遍.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下一次,不管它说什么,我都照做.

现在回想起来,这个决定做得太轻易了.但我当时真的没觉得有什么危险.它不过是一个声音,藏在我的耳鸣里,除了让我心里发毛之外,没对我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而且说实话,我是一个做音频技术的,我骨子里不相信超自然的东西.我总觉得,这背后一定有一个合理的科学解释.也许是我的听觉神经出了问题,产生了某种复杂的幻听.也许是我的潜意识在作祟,那些声音其实是我自己脑子里想的东西,被我通过某种方式投射到了外部.

我需要更多数据.

下一次来得很快.第二天下午,我在家里洗衣服,洗衣机嗡嗡转着,我突然听到左耳里那个声音说:"卫生间."

我拿起手机,一边录一边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不大,四个平方,洗手台,马桶,淋浴房,白墙白地砖,日光灯管,没什么特别的.我站在门口,等着下一个指令.

耳鸣没有出现新的声音.但左耳里的底噪变了.那个持续了两年的"嗡——"突然变得很响,响到我不得不捂住左耳.就在这时候,我看到手机上录音软件的电平表跳动了一下.一小段声音被录了进去.

我当场就地在卫生间里蹲下来,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用降噪功能粗略处理了一下.卫生间里有回音,处理起来比之前复杂,但我还是听清了那句话.

"你踩到我了."

我低头看.

我的右脚踩在地砖上,位置正好在淋浴房门口那块地砖的边缘.那块地砖大概三十厘米见方,白色的,和周围的地砖看起来没什么区别.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它的其中一条边缘和相邻地砖的缝隙比别的地方宽了大概一两毫米.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了一下,微微翘起来了.

我挪开脚,蹲下来,用手指按了按那块地砖.是松的.它微微往下陷了一点,然后又弹回来.底下是空的.

我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攫住了一样,蹲在那里一动不动.那一刻我终于感觉到了害怕.不是那种看电影时突然被吓一跳的害怕,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慢性的,持续的恐惧.因为你突然意识到,你以为你每天生活的地方,你以为你很熟悉的那个空间,其实你根本不了解.你脚下的地板底下是什么,你头顶的天花板上面是什么,你每天经过的那堵墙后面是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在卫生间里蹲了大概有五分钟,才站起来.我扶着墙站起来,腿有点麻.这套房子我住了快一年,每天进进出出卫生间不下十次,刷牙,洗脸,洗澡,蹲马桶,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块地砖上.我从来没留意过哪块松,哪块紧,更没想过脚下会藏着东西.楼道里的声控灯经常坏,晚上回来要跺好几次脚才亮;隔壁住户总在半夜咳嗽,楼上偶尔传来拖椅子的声音,以前我只觉得吵,现在忽然觉得,整栋楼都像在憋着什么.

我的第一反应不是继续往下挖,而是想跑.想从这个房子里跑出去.但我没跑.因为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声音跟了我这么久,从地铁到公司到超市到家里,它不是为了吓我.如果它想害我,它没必要给我指令.它可以直接让我从楼梯上滚下去,或者在我开车的时候突然来一声巨响让我失控.但它没有.它在告诉我位置.它说"你踩到我了".

"我"是谁?

我深吸一口气,回到客厅,拿起工具箱里的螺丝刀,回到卫生间.

我跪在淋浴房门口,把螺丝刀插进那块松动地砖的缝隙里,往上撬.地砖翘起来了一点,我又加了一把一字螺丝刀,两边同时撬.咔的一声,地砖脱离了地面.我把它掀开放到一边.

底下是水泥层,但水泥层上有一个不规则的凹陷,大概比成年人的拳头大一圈.凹陷里填满了灰黑色的沙土和碎屑,看起来像是施工的时候留下的一个坑,后来被随便填了一下,又盖上了地砖.我用手指拨开那些沙土,碰到了什么东西.

硬的.凉的.表面很光滑.

我心跳猛地加速.我用手把那东西周围的沙土扒开,把它从凹陷里取了出来.

是一根骨头.

不是人的骨头.至少我当时是这么判断的.它大概有食指那么长,微微弯曲,一端粗一端细,表面有一层淡淡的油脂光泽,颜色发黄发灰.我看着它,脑子里第一个反应是——鸡骨头.可能是装修工人中午吃盒饭,把啃完的鸡骨头随手塞进了这个坑里,然后盖上了地砖.

但我把骨头翻过来的时候,看到了一排整齐的切面.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工具切断的,断面光滑得像抛光过.

鸡骨头不会有这种切面.

我的手开始发抖.我把骨头放回坑里,把地砖盖回去,站起来,洗手,走出卫生间,坐在沙发上.整个过程中我的动作都很慢,像一个生锈的机器人.

我坐了大概十分钟,然后拿起手机,给赵哥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赵哥那边有电视的声音,他在家看球.

"赵哥,你上次说你在电视台录到那个声音的事."

"怎么了?"

"你后来有没有查过,那个演播室以前是什么地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赵哥把电视关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可能也碰到了类似的事."

赵哥又沉默了一会儿.他说:"那个演播室在八十年代是个太平间."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但他的语气不像.他说他后来打听过,那个电视台的旧址以前是医院的附属建筑,演播室的位置正好是原来的太平间.那个"放我出去"的声音,也许不是什么灵异事件,也许只是某种物理现象——某种被记录在建筑材料里的声学残留.像老唱片上的划痕,在特定条件下会被重新播放出来.

但这个解释连他自己都不信.

"林述,"赵哥的声音低下来,"你录到的那个声音,说的是什么?"

我想了想,没告诉他全部.我只说了两个字:"踩到."

赵哥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说:"你听哥一句劝.把那些录音删了,别再去想这件事.有些事情不是你该管的."

我问为什么.

他说:"因为那个声音能跟你说'踩到了',就说明它知道你脚底下有什么.一个能在你耳朵里说话的东西,知道你家里埋着什么.你想想,它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电话挂断之后,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我没开灯,整个屋子暗沉沉的.我听到冰箱压缩机的声音,听到楼上有人走动的声音,听到远处马路上的车声.所有这些声音都很正常,很日常,和我过去每一天听到的没什么不同.

但我的左耳里,那道"嗡——"还在我左耳里响着,一直没停.

那天夜里我做了个决定.我没有听赵哥的.我没有删那些录音,而是把它们全部备份到了一个加密的硬盘里.然后我做了一件更疯狂的事——我在卫生间里装了一支录音笔,二十四小时开机,就对着那块松动的地砖.

接下来的三天,什么都没发生.录音笔录到的只有水管的水声,我洗澡的声音,马桶冲水的声音.耳鸣还是老样子,偶尔变调,但没有再变成清晰的话语.我甚至开始怀疑之前的一切是不是我的错觉.也许那个声音只是我过度解读了随机噪音.也许那个骨头真的只是一根鸡骨头.也许那块地砖松动只是因为房子老了,地基沉降.

人在恐惧的时候,会拼命说服自己那只是个巧合.

第四天晚上,我加班到快十点才到家.累得不行,澡都没洗就躺床上了.半梦半醒之间,我听到左耳里的声音变了.

不是"嗡——".是"咔嗒"一声.

像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我猛地清醒过来,坐起来,竖起耳朵听.屋子里很安静.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了另一个声音.很轻,很远,像是从墙壁里面传出来的.是水声?不是.是风声?也不是.

是一个人在哭.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那个哭声非常微弱,微弱到我几乎怀疑是自己想象出来的.但我把床头的录音笔打开之后,电平表跳动了.那个哭声是真实存在的,它就在我的墙里.

我拿着录音笔,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客厅.厨房.最后是卫生间.

哭声最清晰的地方,就在淋浴房门口那块松动的瓷砖上.

我蹲下来,把耳朵凑近那块瓷砖.哭声变得稍微大了一点.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在说什么,但含混不清,我只能听出那种绝望的,压抑的哽咽.

我伸手去摸那块瓷砖.它是凉的,比周围的地砖凉得多,像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那种凉.我把手指按在瓷砖的缝隙上,那个哭声突然停了.

停了大概两秒.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新的声音.不是哭声,是说话声.非常清楚,清楚到每一个字我都听得分明.

"你终于来了."

我猛地缩回了手.手指上沾了一些灰黑色的粉末,我低头看,那些粉末在日光灯下反射出细微的晶体光泽.不是水泥灰,也不是普通的尘土.我把手指凑近了闻,有一股淡淡的咸腥味,像很久以前凝固的血.

我站起来,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洗手台.我看着那块瓷砖,脑子里的念头像被搅浑的水一样翻涌.那个声音说"你终于来了".它一直在等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等的?从我第一次录到"这里"开始?从我第一次在地铁上听到那个变调的"嗡"开始?还是从更早以前,从我搬进这套房子的第一天开始?

那根骨头.那个整齐的切面.那个只存在于八十年代医院太平间的,赵哥录到的"放我出去".那个在我的卫生间地砖底下哭了不知道多久的声音.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搬进这套房子之前,中介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这房子性价比很高,同地段比别的房子便宜三分之一,因为房主急着卖.我问她房主为什么急.她说房主说家里闹耗子,想换房.

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是什么样的耗子,能让一个人宁可亏钱也要卖房搬走?

我没有回卧室.我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整夜,开着所有的灯.录音笔一直开着,放在茶几上,对着卫生间的方向.天快亮的时候,我拿起录音笔,倒回去听了夜里的录音.

凌晨三点十二分,录音笔捕捉到了一个声音.不是哭声,不是说话声.是一声叹息.很轻,很长,像一个等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一点希望.

我把那个录音拖进电脑,用频谱分析仪打开.在三百到五百赫兹的频段,有一组微弱的谐波,排列得非常整齐,像是人为生成的信号.我把这组谐波单独提取出来,做了一个声纹比对.比对我之前录到的所有"这里""起来""低头看""你踩到我了".

声纹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点三.

是同一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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