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我们站在中立地带的边缘.
狼人,吸血鬼和人类领地的交界处.这里无人统治,古老的条约维系着和平,超自然生物在此会面谈判,无需担心遭到攻击.
"我不喜欢这样,"凯尔轻声说道,挪了挪身子.
"我也不喜欢."我抚平身上的衣物——简单的皮革和皮毛,既不显赫,也不显得软弱."但这很有必要.""
吸血鬼."凯尔嘴角微微勾起."我以前和他们交过手.在边境冲突中.他们是...
怪物?"我反问道.
"不一样,"凯尔纠正道."他们的行动方式不同.战斗方式不同.思维方式也不同.他们不像狼.不是群居动物.更...
独行?"
掠食者."凯尔的内心独白阴沉下来."他们独自狩猎.从阴影中发动袭击."用恐惧和欺骗作为武器.*
*那这两个人呢?*我问.*瓦莱里卡女王?马吕斯国王?*
*阿斯特丽德说他们不一样.*凯尔朝条约石点了点头,那是一块巨大的石碑,矗立在空地的中央.*瓦莱里卡的伴侣被宗教裁判所杀害了.马吕斯很务实.他们或许真的会结盟.*
*或许.*
*或许.*
我们等待着.
月亮是满月——我一整天都感觉到它在升起,拉扯着我的血液,拉扯着我的力量,拉扯着我存在的根本.
*他们来了,*达里乌斯从他和菲利克斯,卢西安站着的地方发来消息,里斯和维克托守卫着他们.*我能感觉到他们.冰冷.空虚.饥饿.*
*现在别动,达里乌斯,*我回复道.*不要交战.观察就好.*
*好的,妈妈.*
然后他们来了.
不是从森林里来的.
是从阴影里来的.
前一刻,空地还空无一人.接下来,我们面前站着两个人.
北方冰族的瓦莱里卡女王.
她...美得令人窒息.肤色苍白如月光,秀发如银丝般纤细,双眸如同冰封的冰川.身材高挑,仪态万方.长袍仿佛闪烁着自身的光芒.
暗影瀑布族的马吕斯国王.
瓦莱里卡的光芒与他形成鲜明对比.他的头发漆黑如夜,双眸如黑曜石般深邃,长袍吸收光线而非反射光芒.危险而充满掠夺性.他的笑容仿佛预示着痛苦.
"看来传言是真的,"瓦莱里卡的声音如同冰裂般刺耳,"狼人女王回来了.""
是的."我上前一步,没有鞠躬——也没有屈服——只是表示尊重."谢谢你们的到来.""
我们来是想看看,"马吕斯补充道,他的声音如丝绒般柔滑,"那些传言是否属实.看看你们是否真的值得我们冒这个险与之结盟."
"风险?"我挑了挑眉.那会有什么风险呢?
"审判庭的眼线无处不在."瓦莱里卡打量着我."和狼人结盟...会引人注目,让我们成为目标.我们需要知道你是否值得我们这么做."
"值得吗?"
"你能赢吗?"马吕斯直截了当地问."因为如果你赢不了——如果这是一场自杀式任务——我们不会浪费资源,不会把生命浪费在注定失败的事情上.""
我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赢,"我坦诚地说."我知道我们可以战斗,我知道我们可以重创他们,我知道我们可以让他们付出远超他们承受能力的代价.""
但是你能赢吗?"瓦莱里卡追问.
"赢的定义是什么?"
"击败审判庭."马吕斯眯起了眼睛."摧毁他们,彻底消除他们的威胁.""
那不行."我摇了摇头."单凭我们自己不行,以我们现在的实力不行.但如果有盟友呢?团结一致呢?"所有超自然生物齐心协力...*
*也许.*
*"也许"还不够,*瓦莱丽卡冷冷地说.
*"这是我唯一拥有的."我迎上她的目光.*"我不会骗你.我不会承诺我无法保证的胜利.但我可以保证:我会战斗到最后一刻.我会牺牲我的一切.我永不投降."*
*为什么?*马吕斯质问我.*"为什么要如此拼命?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这场战争究竟有什么值得我为之牺牲?"*
我看着我的孩子们.看着凯尔.看着我的狼群.看着我努力构建的未来.
*"因为他们值得拥有更好的生活,"我轻声说道.*"我的孩子们.他们的孩子.所有值得在没有恐惧的环境中长大的孩子们.不用躲藏.不用——"*
*"不用被追捕,"瓦莱丽卡接话道,她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我记得那种感觉.想要为我的...为我的伴侣创造更好的未来."在宗教裁判所带走他之前.*
"我很抱歉你的遭遇,"我真诚地说.
*"真的吗?"瓦莱丽卡走近一步.*"还是你只是在说我想听的话?"*
"我很抱歉,"我重复道."因为没有人应该失去伴侣.没有人应该心如刀绞.没有人应该——"
* "忍受痛苦?"马吕斯的声音低了下来."空虚?无尽的黑夜?"*
"是的."*
"那你明白了."瓦莱丽卡的表情柔和下来."我们为何战斗.我们为何仇恨.我们为何——"*
"为何我们愿意为了复仇而赌上一切."
* "我战斗不是为了复仇,"我纠正她."我为未来而战.为了我的孩子们.为了他们将要继承的世界."*
"高尚."马吕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也天真."*
"是吗?"*
"复仇才是更强大的动力,"马吕斯说."更持久."更...可靠.*
*也许吧.* 我迎上他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但复仇不会带来建设,只会带来毁灭.我想建设一些东西.一个所有超自然生物都能和平共处的世界.狼人.吸血鬼.女巫.所有人.*
*和平.* 瓦莱丽卡试探着这个词.*那只是个梦想.一个幻想.现实是战争.是鲜血.是——*
"一切都取决于我们自己."我走近他们两人."宗教裁判所想把我们变成怪物.想让我们自相残杀.想让我们四分五裂,无力抵抗.如果我们让他们得逞——如果我们让他们定义我们——他们就赢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马吕斯缓缓说道,"我们应该结盟,不仅仅是为了策略.而是为了理念.为了共同的价值观.为了——"
"为了生存,"我接道."因为分裂,我们必败.团结,我们才能屹立.""
团结,"瓦莱丽卡重复道."一个狼人,和吸血鬼站在一起.谁能想到呢?"
"更离奇的事情都发生过.""
真的吗?"马吕斯的笑容带着一丝掠夺."比如什么?"
"比如一个没有狼的侍女成为了狼女王,"我轻声说道."比如一个被抛弃的伴侣带着王室继承人回来.比如一个八岁的酷刑受害者选择家庭而不是复仇.""
我想是吧."马吕斯打量着我. "你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狼人女王."
"我是埃琳娜,"我纠正道,"就叫埃琳娜." "
就叫埃琳娜." 瓦莱里卡嘴角微微上扬."你可一点都不'只是'.我能感觉到你的力量.即使隔着这么远.这...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很危险,"我警告他们,"难以捉摸.我还在学习如何控制它." "
很好." 马吕斯的笑容更灿烂了."在战争中,难以捉摸是有用的." "
但对盟友来说也很危险."
"所以我们会小心." 瓦莱里卡点了点头."我们会互相提防.互相照应.提防——
" "提防背叛." "
是的." 我迎上她的目光."但我希望不会走到那一步.我希望我们真的能够彼此信任."
"信任是需要赢得的," 马吕斯说道. "没给."
"那就去赢得它,"我挑战道."让我看到我可以信任你们.让我看到你们不仅仅是为了复仇.让我看到你们关心未来.关心孩子们.关心——
" "关心创造比过去更好的未来,"瓦莱丽卡接话道."好.我们会赢得你们的信任.但你们也会赢得我们的信任." "
我打算这么做." "
很好." 瓦莱丽卡伸出手——苍白,冰冷,不朽."那我们结盟了?"
我犹豫了片刻.
狼人和吸血鬼是数千年的宿敌.我们互相猎杀.互相残杀.互相憎恨.
但那都是过去了.这是未来. "我握住她的手——冰冷的手握着我温暖的手,不朽的手握着凡人的手,捕食者握着捕食者的手."我们结盟了." "太好了." 马吕斯和凯尔十指相扣——这是传统的战士礼
."让宗教裁判所颤抖吧.""让他们颤抖吧."凯尔同意道."现在,"瓦莱里卡语气严肃起来,"我们来讨论一下战略.资源.兵力.双方在这场战争中能拿出什么." "我有三十名狼人战士,"凯尔说,"再加上王室成员.还有埃琳娜."
"我族里有五十个吸血鬼,"瓦莱里卡补充道,"我最精锐的战士,最冷酷的杀手.""
我族里还有七十个,"马吕斯说,"暗影刺客,夜行者,还有——
""还有我,"罗文从我身后插话道,"我可以动用关系.其他女巫,其他女巫团.有些人欠我人情,有些人只是恨透了宗教裁判所,所以才跟我打.""
多少人?"瓦莱里卡问.
"二十个?三十个?"罗文耸了耸肩."女巫不搞大规模军队.我们做...专门的工作.治疗,诅咒,占卜,战斗——""
魔法,"瓦莱里卡接话道,"很有用.""
非常有用."
"孩子们呢?"马吕斯问,目光转向被卫兵押送的达里乌斯,菲利克斯和卢西安."你的继承人?他们也参战?"
"他们在训练,"我厉声说道,"他们四个." "他们现在还没参战."
* "还没,"瓦莱里卡轻声说道,"但迟早会的.战争爆发时,所有孩子都会变成战士."*
"我的孩子不会."我迎上她的目光."我要在他们参战之前结束这场战争.在他们不得不杀戮之前.在他们不得不——"*
"在他们不得不过早长大之前,"马吕斯接话道.他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理解.或许还有同情.
"我的童年被黑木夺走了,"卢西安开口说道,守卫们随即朝我们走来."我被训练成一件武器.遭受酷刑.被用于实验.我不希望其他孩子也经历这些."* "
卢西安,"我担忧地开口——*
"没事的,妈妈."卢西安挺直了身子."他们需要知道.需要明白我们正在对抗的是什么.宗教裁判所对孩子们做了什么."*
"宗教裁判所对你做了这些?"瓦莱里卡的声音低了下来. "不是布莱克伍德?" "
他们合作过,"卢西安说."布莱克伍德提供实验对象,宗教裁判所提供方法,技巧,还有——" "
酷刑,"马吕斯阴沉地接道."我们知道他们的手段,我们以前就见过." "
那你应该明白我们为什么必须阻止他们,"卢西安说."为什么我们必须战斗,为什么我们不能——" "
投降." 瓦莱丽卡用一种新的敬意看着我."你的儿子很勇敢." "
他是个幸存者." "
两者兼备." 瓦莱丽卡朝卢西安点点头."你将来会成为一位优秀的国王,年轻的莱肯.你的母亲应该为你感到骄傲." "
我的确为你感到骄傲,"我简单地说."在我所有的孩子中."
"所有?" 马吕斯挑了挑眉."你有几个孩子?"
"三个." 我笑了."菲利克斯,达里乌斯,还有我收养的卢西安." "
收养." 瓦莱丽卡试探着这个词."吸血鬼的概念."我们经常收养孩子.把他们转化成狼人.让他们成为我们的家人.这...这才是我们生存之道.* "
我没有转化他,"我说."但我把他认作家人.狼群的一员.成为——" *
"你的家人."马吕斯缓缓点头."我明白了.你和其他狼人不一样,埃琳娜.你和其他狼人完全不一样."*
"我是狼人女王,"我轻声说道,"这意味着我守护的不仅仅是我的血脉,不仅仅是我的狼群,不仅仅是——" "
所有人,"达里乌斯接话道,与卢西安并肩而立."妈妈是这么说的.所有需要保护的人." "
是吗?"瓦莱丽卡打量着我."保护所有人,这可是个沉重的负担." "
的确如此."我看着我的孩子们."但这值得." "
是吗?"马里乌斯反问道,"即使你保护的人不领情?即使他们背叛你?即使——"
"尤其是在那种情况下."
"你不是高尚就是愚蠢,"马里乌斯说道.
"或许两者兼有."
瓦莱丽卡竟然笑了.
"我想我会喜欢你的,狼人女王."
"叫我埃琳娜就好." "
埃琳娜."瓦莱丽卡点了点头."我就是瓦莱丽卡.这个黑影是马里乌斯."从此刻起,我们是你的盟友.*
"我的朋友,"我纠正她."我想要的不仅仅是盟友.我想要朋友.我可以信任的人.那些——"
*"不会背后捅你一刀的人?"马吕斯的笑容带着掠夺性,但我认为并不恶意."这要求很高,埃琳娜.尤其对吸血鬼来说." *
"我值得." *
"走着瞧."马吕斯的黑曜石般的眼睛闪闪发光."走着瞧."
*"那么,"我环顾四周——吸血鬼女王和国王们,我的伴侣,我的孩子们,我的族群——"计划是什么?" *
"计划,"瓦莱里卡说,"很简单.我们集结力量.我们一起训练.我们学习作为一个整体而不是作为不同的物种战斗.然后——"
*"然后我们狩猎,"马吕斯接道."宗教裁判所有一个总部.一座堡垒."那是他们策划,协调,指挥攻击的地方.我们找到了它.我们渗透进去.我们——*
*我们摧毁它,*我接道.*我们除掉他们的领导层.我们瓦解他们的组织.我们——*
*我们结束这场战争,*瓦莱里卡轻声说道.*或者至少...我们赢得第一场战斗.*
*还会有更多,*我警告他们.*宗教裁判所存在了数千年.他们不会轻易放弃.这场战争...可能会持续几代人.*
*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瓦莱里卡坚定地说.*这样我们的孩子就不必再打这场仗.这样他们的孩子也不必再打.我们结束这一切.现在.今天.趁——*
*趁还来得及.*
*趁还来得及.*
*趁还来得及.*
当月光洒在这看似不可能的联盟上——狼人,吸血鬼,女巫,他们并肩而立——我感到世界发生了某种变化.
平衡.
和谐.
希望.
"我们能做到,"达里厄斯私下发给我,"我能感觉到,我们会赢." "
我不知道能不能赢,亲爱的." 我把手放在他的头上,"但我知道我们会并肩作战.这很重要." "
这才是最重要的."
"是的."我看向凯尔,他正和马吕斯热烈地讨论着部队调动和作战策略."是的.""
一切."
自从这场战争开始以来,我第一次真的相信我们或许能活下来.
或许真的能赢.
或许真的
——"建立一个更美好的世界,"瓦莱丽卡发来信息,她的心灵感应能力让我惊讶——吸血鬼虽然能投射信息,但很少会随意使用."为了我们所有人.为了每一个曾被猎杀,憎恨,恐惧的超自然生物.""
为了所有人,"我回复道.
"为了所有人.""
为了所有人."
我决定,这值得为之奋斗.
值得为之牺牲.
值得——
"一切."
"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