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沙...""咚.咚."
窗外倾盆大雨如同无数锋利的刀片般拍打着霓虹闪烁的城市,将夜空撕成碎片.雨水敲打窗户的嘈杂声模糊了耳机里的脚步声,使之变得如幽灵般飘忽不定.
"掩护我...我来包抄他们..."
耳机另一端传来熟悉的薯片嘎吱声——段坤的声音低沉而漫不经心."明白了.你绕着圈跑."
就在杰森准备移动他的角色时——
铃!铃!铃!
他桌角那部手机的默认铃声突然响起,像一根针直刺进他的大脑.他猛地一颤,左手下意识地猛击空格键.
屏幕上,他扮演的伪装角色愚蠢地从草丛中站了起来,完全暴露在敌人的火力之下.
哒哒哒哒!
一阵枪声打破了耳机里的寂静.屏幕瞬间被一层灰色滤镜笼罩——这是死亡的标志.
"该死的,杰森!你又输掉比赛了!你还是人吗?"
杰森不顾队友们的连番辱骂,一把抓起手机.
"你好?...是的,我是杰森."
"余桥市公安局刑事侦查科.北通住宅小区发生凶杀案.所有在岗人员立即赶赴现场."
"...明白了."
他挂断电话,凑近麦克风,挤出一个和解的笑容."君,抱歉.被叫去执行任务了——结果发现是你家附近.等我拍完戏,请你去街角那家吃小龙虾,好吗?"
嘟-
话音未落,段坤已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杰森愣了一下,然后尴尬地笑了笑,关掉了游戏.
作为一名新入职的实习生,这是他的第一个实地任务.他迫切需要这份体制内极其普通的工作——以此证明自己是个"正常人".
尤其是在一个月前在精神病院接受了一次离奇的催眠治疗之后...他需要现实生活中平凡忙碌的生活来保持理智.
午夜的街道被雨水浸透,宛如一条黑色的河流.
二十分钟后,杰森到达了北通住宅小区.
红蓝警灯照在水坑上,如同破碎的血泊.黄色警戒线已经封锁了一家小店面.围观者挤在伞下,窃窃私语,如同飞蛾扑火般.
透过半开的铝制百叶窗,昏黄的灯光洒在玻璃柜台上.货架上整齐地摆放着香烟和廉价葡萄酒.入口上方悬挂着一块老旧的亚克力招牌:
你砰便利店
一股寒意从杰森的脊椎直冲后脑勺.
他认出了那个标志.他认出了那个柜台.
这是段坤的店铺.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进眼睛里,刺痛难忍.他停下脚步,喉咙发紧,僵硬地转向附近正在做记录的警官.
"前辈...这里...这里是不是有尸体?"
警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新面孔啊?"
"...是的,实习生杰森."
"他们没告诉你吗?"警官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店主说的.别紧张——第一次见到尸体总是会难受的.你会习惯的."
那一声随意的拍打,却像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他的胸口.
杰森踉跄后退,双腿无力.
不可能.那绝对不可能.
他一把推开警官,像疯了一样跌跌撞撞地朝卷帘门跑去.
砰!
他重重地撞在一堵坚实的血肉之躯上.一只强有力的手像钢铁般扼住他的后颈,将他猛地向后拽去.
"就这样冲进去——这是什么行为?!这就是警校教你们保护犯罪现场的方式吗?!"
他的导师兼直属上司苏平站在门口,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恼怒.
杰森的嘴唇颤抖着.
"苏...苏队长...受害者...是谁?"
苏平犹豫了一下,握力稍稍放松了一些.
"...你的朋友?"
杰森瞪着他,双眼布满血丝.
他多么希望苏平能摇摇头,或者骂他疯了.
但苏平只是瞥了一眼身旁的法医,然后转过身来,缓缓地点了点头.
"是的,受害者是段坤."
嗡嗡声——
杰森感觉自己的大脑爆炸了.
"你搞错了吧?!"他脸色扭曲,猛地扑上前去,一把抓住苏平的袖子."不可能!半小时前我还在和他玩游戏呢!就在你打电话给我之前,他还在语音聊天里冲我吼呢!"
"你说什么?!"
法医的反应更加强烈.他像看怪物一样盯着杰森,声音都哽咽了:
"再说一遍?他半小时前还和你一起玩游戏?!"
"胡说八道!"考官把手里的写字板重重地摔在柜台上,指着柜台后面的阴暗角落.
"死者直肠温度仅为26摄氏度.尸僵已完全形成并扩散至全身.尸斑不会因受压而消退.角膜混浊已经开始!"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凿子一样,狠狠地凿击着现实本身.
"根据这些发现,段坤至少已经死亡十二个小时了!"
十二小时三十分钟前.
两个无法调和的时间戳在杰森的脑海中激烈碰撞.
如果他十二小时前就死了...那么他耳机里那是什么声音——嚼薯片,用段坤的声音咒骂?
那一刻,杰森明白了——
这并非一起普通的谋杀案.
来自他世界另一端的某种东西跨越了进来.
四十八小时后.
南部地区一处废弃的建筑工地.地下防空洞.
滴答...滴答...滴答...
浓稠的鲜血从倒挂在横梁上的一具苍白尸体上缓缓滴落,滴进下方干净的油漆桶里.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廉价香水的刺鼻气味.
窗户用黑胶带封住了.一盏摇晃的灯泡发出昏暗的光线.
杰森站在它下面,身穿黑色高领毛衣和宽松的白色外套,平静地转动着一把刻有十字架的角柄刀.
恐惧和犹豫的痕迹完全消失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优雅的,近乎病态的微笑——就像一位艺术家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悬在他上方的年轻女子虚弱地低语着.她脖子上有一道细小的伤口,鲜血正缓缓流出.她看起来很可怜——像个受害者.
"还能说话?那可不好,太危险了."
裂缝.
刀刃刺穿了她的喉咙.
"啊啊啊啊!!!"
她的尖叫声已不再是人类的尖叫.
她的脸扭曲得十分怪异,嘴唇裂开,露出四颗锋利的獠牙.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吸干你们的血!不只是你们——你们全家,你们认识的所有人!那个胖子段坤只是个开始——他的血味道恶心,但我还是要杀了你们所有人!"
杰森毫无畏惧之意.
他镇定地拿起一个园艺喷雾瓶,对准了她的脸.
嘶-!
那液体触碰到她的皮肤,如同酸液灼烧熔铁.白烟腾腾而起,她的血肉被烧成焦黑的疮疤.
"这是高纯度的圣水,是从圣保罗大教堂的一位神父那里借来的,"杰森漫不经心地说."它不会要你的命,但它会让你体会到真正的痛苦是什么滋味."
他抓起一瓣剥了皮的大蒜,硬塞进她被烧伤的嘴里.
她虚弱地抽搐着,充满仇恨地瞪着他.
"你不是警察...你是魔鬼..."
杰森摇了摇头.
"不,我不是魔鬼."
他严肃地看着她.
"我是一名狱警."
他并不完全明白他脑海中的那个地方是什么.
但他知道这一点——他已经成为它唯一的守护者.
普通罪犯对它来说毫无意义.只有那些违背现实法则的生物——才是它的猎物.
为了压制这种疯狂,杰森加入了警察队伍,他坚持运用逻辑和证据,以此作为一种自我催眠的方式.
直到段坤的死彻底粉碎了一切.
十二小时时间悖论证明了这一点——
吸血鬼不仅杀死了段坤,还用拙劣的模仿技巧在网上冒充他的声音,掩盖了他的真实死亡时间.
杰森缓缓吐出一口气,卷起了袖子.
黑色粘稠的物质开始从他的毛孔中渗出.
几秒钟之内,它在他的右臂上形成了一件黑暗的,活的武器——一副带有暗金色圆环的黑曜石手套.
"你...你是超能力者?!"吸血鬼惊呼道.
"也许吧."杰森冷笑着回答.
他举起了手臂.
在他内心深处,封印灾厄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没有灯光,没有声音.
只有漆黑的锁链,像蛇一样从他的掌心蜿蜒而出,缠绕着她的身体.
她的身形以一种不自然的方式扭曲,像物质被吸入黑洞一样向内坍塌——慢慢地被拖入他的手中.
然后-
它停了.
吊着她的绳子勒紧了,阻碍了她的行动.
杰森呆呆地望着,说不出话来.
"...真的吗?连根绳子都能干扰这个系统?太可悲了."
他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抬起她的腿,割断了绳子.
嗖——
摆脱了抵抗,她的身体化作黑烟,完全被吸收了.
再次陷入沉寂.
然后-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
冷酷.机械.绝对.
杰森睁开了眼睛.
"段坤..."他低声说道,目光如刀."我已经报了一半仇."
"至于其他人——不管他们是什么...我都要把他们全都拖进笼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