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霍桑工厂高大的玻璃窗,斜射在总装车间的地面上,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林远走进推进部门时,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变了.昨天那个默默无闻,差点被赶去后勤部的实习生,今天成了几个小组讨论的焦点.
"嘿,林,早."
"早,大卫."
大卫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眼底虽有倦意,但精神焕发,"昨晚的热处理方案效果很好.测试台刚刚反馈,涡轮泵在 350 巴压力下稳定运行了 500 秒,裂纹没有出现.你那个本地算法...有点意思."
"只是运气好,碰巧找到了应力集中点."林远谦逊地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系统的存在.
在工程界,结果比过程更重要.只要数据能复现,没人会深究你是怎么想到的.
"别谦虚了."大卫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式入职手续已经办好了,以后你就是推进系统组的正式工程师.不过别高兴得太早,星舰的格栅舵液压系统最近也有问题,高温环境下响应延迟,你下午跟我去看看."
"没问题."
送走大卫,林远回到自己的工位,关上门,深吸一口气,唤出了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淡蓝色的光幕只有他能看见.
[宿主:林远]
[职位:SpaceX 推进工程师]
[当前能级:民用工业级（LV1）]
[已解锁科技碎片:分子级晶格应力模拟算法（完整）]
[科技树演进进度:]
- 材料科学分支:1.2%
- 能源动力分支:0.5%
- 空间理论分支:0.0%
林远的目光向下移动,落在了科技树的最深处.
那里有几个图标散发着微弱却诱人的光芒,但都被厚重的锁链封闭着.
[可控核聚变引擎]:前置条件缺失（98%）
[曲率驱动原型机]:前置条件缺失（99.9%）
[戴森球构造基础]:前置条件缺失（99.99%）
"果然..."林远苦笑了一下.
系统并没有因为他解决了一个涡轮泵问题就大方地抛出核聚变图纸.相反,那个[可控核聚变引擎]的图标下,密密麻麻列出了上百个前置节点.
比如:[高温超导磁体],[等离子体约束场算法],[中子流防护材料]...
而那个听起来最科幻的[曲率驱动],更是远在科技树的顶端,需要[空间几何学突破],[负能量密度物质]等近乎神学的科技支撑.
"慢慢来,积少成多."林远安慰自己.
他注意到,昨天获得的[分子级晶格应力模拟算法],虽然只贡献了材料科学分支的 1.2%,但它点亮了旁边的一个小型节点:[高精度工业仿真].
而这个节点,竟然是[曲率驱动]前置条件中[空间拓扑结构模拟]的底层基础之一.
"原来如此."林远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系统不是在让他造火箭,而是在让他重新构建人类的基础工业体系.火箭只是载体,真正的目的是通过解决一个个具体的工程问题,把人类科技树的根基夯实,直到有能力触碰那些终极科技.
下午,格栅舵液压系统测试区.
巨大的钛合金格栅舵悬挂在半空,下方是复杂的液压管路.
"问题就在这里."大卫指着一条管路,"每次再入大气层模拟测试后,液压油温度超过 150 度,电容传感器就会漂移,导致舵面响应延迟 0.3 秒.对于着陆来说,0.3 秒就是爆炸和成功的区别."
"是传感器耐热性问题?"林远问道.
"换过耐高温型号了,没用.应该是电磁干扰或者介电常数变化."旁边的电气工程师摊手,"我们查了两周,没找到根源."
林远走上前,伸手摸了摸管路外壳.烫手.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工程难题:高温环境下介电材料性能衰减.]
[可用辅助:提供"耐高温复合介电材料配方"碎片（1/20）.]
[说明:该材料可用于当前液压传感器绝缘层,亦为未来[曲率驱动能量缓冲器]的核心绝缘组件.]
[是否提取?]
林远心中一动.
又是碎片.而且是为曲率驱动做准备的基础材料.
"提取."
一瞬间,大量关于材料分子结构,聚合反应条件,掺杂比例的数据流入他的脑海.但这并不是成品,而是一个基础配方框架.他需要根据现场具体的液压油成分,温度曲线,重新调整参数.
"林,你有什么想法?"大卫见他又在发呆,问道.
"我觉得不是传感器本身的问题,是绝缘层的材料在高频振动和高温双重作用下,发生了极化衰减."林远转过身,语气笃定,"现有的聚酰亚胺材料不够稳定.我们需要一种新的复合涂层."
"新的涂层?"电气工程师皱起眉,"这需要重新采购材料,还要测试兼容性,时间来不及."
"不需要采购."林远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开始写下一串化学式,"实验室里现有的几种原料,按比例混合,经过特定温度固化,就能得到性能提升三倍的介电层.我可以自己动手做."
大卫看着白板上的公式,眼神逐渐凝重.这些公式看起来非常基础,但组合方式却极其巧妙,像是...像是有人早已算好了最优解.
"你确定?"大卫问.
"给我半天时间."林远放下笔,"如果失败,我负责清理整个测试区的油污."
...
实验室里,林远戴着护目镜,手持移液枪,小心翼翼地将几种透明液体混合.
系统给的只是配方碎片,具体的工艺流程全靠他自己.温度高了 5 度,材料就会脆化;搅拌速度快了一秒,分子链就无法闭合.
这是一场精密的手术.
汗水顺着林远的额头滴落,他却浑然不觉.他的脑海中,系统界面正在实时反馈材料的微观结构变化.
[分子链闭合度:85%...90%...95%...]
[警告:温度过高,结构即将崩塌.]
"冷却!"林远迅速将反应皿放入冰水浴中.
滋滋声响起,白色的烟雾腾起.
十分钟后,一种淡黄色的粘稠液体成型了.这就是[耐高温复合介电材料]的雏形.虽然只是碎片级别的产物,但对付现在的液压系统绰绰有余.
晚上八点,测试再次开始.
液压油泵轰鸣,温度迅速攀升.100 度...120 度...150 度...
"传感器数据稳定!"
"舵面响应时间...0.05 秒!完美!"
控制室里再次响起了欢呼声.大卫看着屏幕上的曲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林,你真是个天才."大卫转过头,想要寻找林远的身影.
但林远已经悄悄离开了控制室.
他站在工厂外的露天平台上,夜风微凉.抬头望去,德克萨斯州的星空璀璨夺目.
脑海中,系统界面微微闪烁.
[任务完成.]
[获得:耐高温复合介电材料配方（碎片 1/20 完整化）.]
[科技树演进进度更新:]
- 材料科学分支:1.5%
- 能源动力分支:0.5%
- 空间理论分支:0.01%（解锁前置:基础介电场理论）
看着那微不足道的 0.01%,林远却笑了.
对于别人来说,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传感器维修.但对于他来说,这是通往曲率驱动的第一步.
如果没有稳定的介电材料,就无法制造高能电容器;没有高能电容器,就无法约束曲率泡所需的能量场.
这一切都是环环相扣的.
"今天解决了液压问题,明天可能是燃料泵,后天可能是导航芯片."林远轻声自语,"每解决一个问题,科技树就松动一点."
他不需要急于求成.
当他在 SpaceY 把火箭发动机做到极致时,他会发现自己已经掌握了聚变堆的燃烧室技术.
当他在火星基地建立生命维持系统时,他会发现自己已经理解了封闭生态圈的循环逻辑.
当他为了星际航行研发出新型能源时,他会发现曲率驱动的能量源已经就绪.
路要一步一步走.
林远转过身,重新走向灯火通明的厂房.
"明天还有三个测试报告要写,"他看了看手表,"还得再熬几个小时."
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仿佛一颗刚刚点燃的星火,融入了这片致力于将人类送往群星的工业海洋中.
而在他看不见的脑海深处,那棵庞大的科技树,根系正在黑暗中悄然蔓延,抓紧了现实的土壤,等待着某一天,破土而出,直指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