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懵懂无知的男孩罗萨里奥
早上6点,汽车站空无一人.
卢卡斯站在售票柜台附近,脚边放着一个帆布包,看着天空由黑转灰.在他身后,城市开始苏醒——百叶窗缓缓升起,狗吠声此起彼伏,第一辆公交车隆隆驶入.
他听到了脚步声.
豪尔赫·梅西朝他走去,他身边跟着一个矮小的身影.
男孩.
莱昂内尔.
他比卢卡斯记忆中的还要矮小,甚至比在泥地上时还要矮小.他有着少年般的身躯,却长着孩童般的心智,背着一个对他来说似乎过大的书包.
豪尔赫在几英尺外停了下来.
"这里,"他说.安静.粗犷.
卢卡斯点了点头.
男孩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卢卡斯,什么也没说.
豪尔赫跪了下来,双手放在儿子的肩膀上.
"听我说."
男孩静静地等待着.
"这个人——"豪尔赫瞥了卢卡斯一眼."这个人相信你.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但他就是相信你."
男孩点了点头.
"跟他走.听他的.努力训练.好好吃饭.等你到了目的地——"豪尔赫的声音哽咽了.他停了下来,咽了口唾沫."到了那里,记住你从哪里来."
男孩的眼睛湿润了.
"爸爸——"
"去."
豪尔赫站了起来.没有拥抱他.没有哭.只是转身快步走开了,不让男孩看到他的脸.
卢卡斯目送他离开.
然后他看向了那个男孩.
"准备好?"
男孩点了点头.
他们上了公交车.
公交车路程很长.
九个小时到布宜诺斯艾利斯.然后坐飞机.再坐飞机.然后坐火车.最后坐巴士.
男孩一路睡了很久.
卢卡斯看着他睡觉.
十五岁.个子比同龄人矮小.除了一个背包和自己无法想象的未来之外,什么也没有.
卢卡斯想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
巴塞罗那.治疗.拉玛西亚青训营.十七岁首秀.首粒进球.首座奖杯.全世界第一次真正听到他的名字.
然后是其他一切.
四座欧冠奖杯.七座金球奖.一年内六次夺冠.2014年的泪水.2022年的救赎.
所有的一切都在等待着这个沉睡的男孩.
他们周二抵达巴塞罗那.
这座城市灯火辉煌,喧嚣嘈杂,充满了男孩听不懂的色彩和语言.他紧紧跟在卢卡斯身后,睁大眼睛,一言不发.
一辆车在机场接他们.
这段车程花了一个小时.穿过市区,穿过郊区,穿过男孩曾经熟悉的一切.
他们在训练场附近的一间小公寓停了下来.
卢卡斯递给他一把钥匙.
"这是你的.暂时的.明天我们见医生.后天你开始训练."
男孩看了看钥匙,又看了看卢卡斯.
"为什么?"
卢卡斯跪了下来.
"为什么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卢卡斯想了想.
名单.名字.期货.
来自罗萨里奥的男孩.来自里斯本的男孩.来自萨格勒布的男孩.
他们都等着奔跑.
"因为,"卢卡斯说,"总有一天,你会成为最棒的.我想亲眼见证那一天的到来."
男孩盯着他看.
然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卢卡斯辗转难眠.
他坐在窗边,望着巴塞罗那的夜景.在这座城市的某个地方,一个男孩躺在陌生的床上,身处异国他乡,努力不让自己感到害怕.
在别处,另一个男孩正在黑暗中奔跑.
在别处,另一个未来正在等待着我们.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来自拉玛达尼的信息.
"名单越来越长了.我们需要谈谈."
卢卡斯看着屏幕.
然后他又看向窗外.
未来发展的速度比他能跟上的速度还要快.
来自罗萨里奥的那个男孩——他现在就在这里.
在巴塞罗那.
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在他无法预见的未来.
他不知道首秀的事,
不知道进球的事,
也不知道眼泪的事.
他对此一无所知.
但卢卡斯知道.
卢卡斯看着他睡觉,
然后心想:
一切就从这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