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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4 - 24

第400章李薇小美女被抓!身上怎么塞的下那么多零食?

阮思思不敢辩驳一句,只是飞快地眨了眨眼,硬生生将快要溢出的水汽逼了回去,然后顺从地从旁边宫女手中接过一块标志着身份、刻着“莹川阮”三个小字的进宫玉牌,低垂着头默默地跟着引路侍女走向后方朱红色的宫门。

这一幕,让排在队伍中后段的李薇看得心惊肉跳,后背瞬间就沁出了一层冷汗。

她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手指悄悄探进自己特意加宽了的内襟口里,捏紧了藏在里面尚带着体温的一小块油纸包——里面是她最爱的香酥芝麻饼!

刚才在宫门外等候时,她眼疾手快趁着嬷嬷们注意力都在前面的时候飞快塞进去的。

完了完了!连阮思思包袱里那些女儿家的寻常物件都被搜刮得一干二净,自己怀里这块香喷喷的饼子……岂不是羊入虎口?

想到这里的李薇的小脸皱成了苦瓜,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贿赂嬷嬷?不行不行,看柳嬷嬷那铁面无私六亲不认的样子,没准贿赂不成反被扣个“行贿管事”的大帽子!

那说好话求情呢?更悬了,刚才杨嬷嬷对一个试图撒娇的秀女直接甩了脸子……

就在李薇愁肠百结,小手隔着衣料紧紧护着自己的宝贝饼子,琢磨着是不是该趁人不备偷偷啃上一口好歹落肚为安时,队伍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和低低的惊呼。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一道闯入视野的、截然不同的身影牢牢攫住。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身姿挺拔如修竹一般惹人眼球!

她没有穿任何繁复迤逦的宫装锦裙,而是一身剪裁利落的赤红劲装,窄袖束腰,勾勒出矫健流畅的线条。

一头乌黑的长发并未梳成任何复杂的发髻,只用一枚造型古朴、暗嵌宝石的金环束成高高的马尾,利落地垂在脑后,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潇洒至极。

她手中握着一柄鲨鱼皮鞘的长剑,步履沉稳地径直走到两位管事嬷嬷面前。

英气逼人的面庞,线条分明,鼻梁挺直,一双眸子亮如寒星,顾盼间自有一股逼人的锐气扑面而来。

这哪里像是进宫选秀的柔弱女子?分明是一位行走江湖、快意恩仇的女侠客啊!李薇见此一幕都连连咋舌不已,同时心中也是万分的羡慕!

“这…诌球 翏丝气贰 "把…这是哪一川的秀女?竟敢如此装束?”

“还拿着剑?她当这是什么地方?”

“嘘!小声点……瞧这气势,怕不是寻常人……”

“就是,选秀可不是比武招亲,这般舞刀弄棒的,魏国公能喜欢?”

低低的议论声如同水波般在秀女队伍里荡漾开来,257充斥着惊讶、不解,甚至隐隐的鄙夷。

那红衣女子对周遭的议论恍若未闻。她径直走到柳、杨两位嬷嬷面前的桌案前,手腕一翻,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柄连鞘的宝剑被她稳稳地、甚至带着点分量拍在了桌案上。

剑鞘与木桌相碰的声音,清晰有力地盖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整个后花园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红衣女子目光坦荡清亮,直视着两位显然也有些愕然的嬷嬷朗声开口,声音清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丹川口音特有的爽利:“在下丹川上官靖,奉父命前来参选!”

“丹川郡主?!”

“原来是她!丹川女尊男卑,郡主习武……难怪!”

“天呐,竟是郡主身份……”

众女那恍然大悟的叹息和羡慕的低语瞬间取代了之前的疑惑。

丹川郡主!这个身份足以解释她所有的“与众不同”!

柳嬷嬷和杨嬷嬷脸上的惊愕迅速褪去,瞬间堆砌起十二分的恭敬笑容,连腰都下意识地弯了几分。

柳嬷嬷抢先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不止一个调:“原来是丹川郡主!老奴失礼!郡主身份尊贵,川主早有吩咐,特许郡主您持剑入宫!这剑……您请收好!”

上官靖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只是微微颔首算是谢过。她目光扫了一眼桌上那个空荡荡的、明显是用来收缴物品的木箱子,又看向两位嬷嬷。

杨嬷嬷立刻会意,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和谄媚:“郡主恕罪,川主特许的是佩剑,可这随身包裹……宫规森严,老奴实在不敢擅专,还请郡主留下包袱查验,轻便之物方可贴身携带。”

上官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并未多言。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包裹——一个朴素的靛蓝色布包袱,里面无非是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散碎银两。

她默然片刻,向两位嬷嬷象征性地拱了拱手,然后干脆利落地拿起桌上的宝剑,佩在腰间,看也不看那包裹一眼,转身便跟着一名等候在旁的宫女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廊亭。

其背影挺拔,步履生风,那股子飒爽利落的气场,与周遭莺莺燕燕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引人注目。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内,园中的寂静才被嗡嗡的低语彻底打破。

“看到没?郡主又怎样?包裹还不是得留下!”

(caej)就是,连丹川郡主都得守规矩,咱们还想什么?”

“啧啧,那气势……不愧是丹川来的……”

李薇将这一切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小心脏像是坐了趟靠崖马车,刚才因上官靖持剑出现而升起的一丝“或许规矩能松动”的小火苗被柳嬷嬷那句“包裹留下”彻底浇灭,连烟都没冒一下。

她藏在衣襟里的小手攥得更紧了,掌心被油纸包的尖角硌得生疼,那里是她仅存的一块香酥饼,是她此刻全部的慰藉和焦虑源头。

完了完了,连郡主都得“净身”入宫,她这个霁川来的小户之女,还有什么指望能保住这点口粮?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它们被无情地扔进那个大木箱子里?

一想到那香脆的芝麻饼被没收后孤零零躺在箱子角落的样子,李薇就觉得心如刀绞,比丢了银子还难受。

肚子仿佛也在这一刻非常不合时宜地轻轻咕噜了一声,更添了几分绝望的实感。

队伍无声地向前蠕动着,空气粘稠凝滞,只剩下绣鞋踩在青石板上细碎的摩擦声和柳杨两位嬷嬷严厉的呵斥与翻检包袱的悉索声。

每一个秀女上前,都像是一个小小的刑场,包袱被打开,私密之物被摊放在众目睽睽之下,心爱的小物件被无情地扔进木箱。

每一次木箱盖落下的轻微“噗嗒”声,都像小锤子重重敲在李薇的心尖上。

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怎么办?怎么办?

跑?周围全是带刀的侍卫和虎视眈眈的嬷嬷,插翅难飞。

硬闯?那是嫌命长。

贿赂?柳嬷嬷那铁青的脸色就是答案。

求情?刚才那个试图撒娇的秀女,此刻正红着眼眶站在队伍末尾抽噎呢。

吃掉?可这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狼吞虎咽也太丢人了,况且这么大一块饼……噎死她也吃不快啊!

无数个念头在她的小脑袋瓜里乱窜,撞得她晕头转向。

而且最要命的是她身上藏着的可不仅仅是这一个油纸包啊!

就在这身繁复累赘的宫装衣裙下,简直就是个移动的九川零食铺子!

前襟夹层里两颗圆滚滚的核桃硌得慌,左边袖袋深处藏着蜜渍金桔,右边塞着油纸包裹的椒盐酥饼,腰带特制的暗格里还挤着几个小巧的红柿饼……

李薇死死埋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紧袖口,把那薄薄的衣料揉得不成样子,心里的小人儿正在疯狂撞墙:“这进宫的第一天就要丢大脸,谁来救救我呀!”

骤然间,周身空气猛地一沉。

先前那些矜持的娇笑、细碎的议论、衣裙摩擦的窸窣声……所有背景噪音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掐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如同实质般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无数道冰冷审视的目光如同探照灯,齐刷刷地锁定在她身上。

李薇的心脏瞬间漏跳一拍,后颈汗毛根根倒竖!

她凭着那股被大型捕食者盯上的本能,猛地抬起头——

果然!方才那位气场强大、一身红衣如同烈焰的丹川主上官婧,此刻只留下一道挺拔决绝、已在远处廊亭处即将消失的背影。

而她留下的那两位“哼哈二将”——面相凶神恶煞,眼神如剃刀般锋利的刘嬷嬷和杨嬷嬷,正四目如电,牢牢地钉在她脸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她藏在怀里、袖中、腰间的“罪证”!

完了!李薇绝望地在心底哀嚎一声,闭了闭眼,硬生生从僵硬的脸皮底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乖巧”笑容。

“是福不是祸,是祸……”她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迈开步子,一步三挪地蹭了过去。

那缩着脖子、眼神飘忽、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的姿态,就差在脑门上贴张纸条上面写着:“我有鬼,速来查!”了。

两位在深宫浸淫几十年、早已修炼成人精的嬷嬷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冷酷眼神,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重点目标,确认无误!

李薇像个等待审判的小鹌鹑,哆哆嗦嗦地奉上自己那个看似瘪瘪的包袱。刘嬷嬷带着“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的笃定,一把扯开包袱皮,用力一抖——

空气凝滞了三秒。

包袱里,空空荡荡。唯有一条洗得泛白、边角都起了毛球的浅黄色旧手帕,孤零零地蜷缩在角落,显得无比寒酸。

“……呵呵呵,”李薇干笑出声,声音紧得像被砂纸磨过似的“家里……实在是穷,没啥值钱的物件儿。”

她努力瞪大眼睛,试图让眼神显得清澈无辜如初生小鹿。

刘嬷嬷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从鼻孔里哼出个短促的气音,嫌弃地摆了摆手道:“进吧!”潜台词几乎要喷薄而出:穷酸成这样你还心虚个鬼!浪费老娘时间!

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冲昏了李薇的头脑!她小鸡啄米似的狂点头,一把抓过侍女递来的冰凉玉牌,转身就想把速度提到极限,逃离这个大型社死现场!

然而就在她脚步加快、重心不稳猛然转身的刹那——

“啪嗒!”

一个金黄饱满、外酥里软、散发着诱人麦香的烧饼“噗通”一声,如同叛逃的士兵无比精准地从她胸前的衣襟深处坠落,欢脱地砸在光洁如镜的青石地砖上!

碎裂的芝麻粒儿迸溅开来,那一声脆响,如同惊雷,劈开了死寂!

时间,凝固了!

整个宫门前,落针可闻!

所有秀女连同侍立一旁的侍女太监眼珠子都快要瞪脱眶,难以置信地盯着地上那块“铁证如山”的烧饼。

两位嬷嬷的脸色,瞬间由嫌弃转为震惊,再由震惊化为铁青的暴怒!

乌云压城,眼风如刀!

“放肆!竟敢私藏食物入宫!!”杨嬷嬷炸雷般的怒吼平地炸响,枯瘦的手指如同淬毒的钢针,狠狠戳向李薇煞白的鼻尖,“给我拿下!搜!一寸布头都不许放过!”

李薇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看暴爽小说,就上飞卢小说网!)

两名如同铁塔般的粗壮侍女猛扑上来,铁钳般的大手一左一右狠狠钳住她纤细的手臂,不由分说粗暴地将她拖拽回去,重新摁在两尊“煞神”面前。

“不是……真、真没了!就这一个……啊!”李薇徒劳地挣扎扭动,声音带着哭腔的辩解,瞬间被周围秀女们压抑不住爆发出的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的嗤笑声淹没。

烧饼刺客?秀女大选史上的头号笑话诞生了!明天的宫闱头条非她莫属!

当然,此时李薇自己心里也在吐槽!自己究竟是所处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啊?怎么偷偷带个烧饼就搞的好像是要行刺川主一般罪大恶极似的?!

不过接下来的搜身,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一场匪夷所思的“食品博览会”。

粗暴翏伊印貳八悦怡的摸索,无情的翻扯!

李薇只觉得身上的宫装一层层被剥开,精心设计的藏匿点纷纷失守。

“哗啦——”一个饱满圆润的柑橘,从她腰间特制的暗袋里滚落,清新的果香瞬间弥漫。

“啪!”一包油纸包裹、渗出琥珀色诱人糖油的蜜饯,被从宽大袖筒深处搜刮出来。

“嘶啦!”侍女的手毫不客气地伸进她前襟,猛地拽出一串红艳艳、裹着晶莹糖壳的冰糖葫芦!山楂的酸香与砂糖的甜腻霸道地散开。

动作越来越快,搜出的东西越来越多。哄笑声、吸气声此起彼伏。橘子、苹果、石、山楂糕、松子糖、甚至还有一小包裹得严实的麻雀烤串!

各色点心糕点更是不计其数……两位嬷嬷原本干净的桌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迅速堆积成一座散发着浓郁食物混合香气、五颜六色琳琅满目的“小山”!

阳光照耀下,这座零食小山包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空气里充斥着甜腻、酸爽、焦香的气息,庄严的宫门关口瞬间变成了闹哄哄的街头小吃摊!

无数道目光在李薇(这小身板怎么塞下的?)和她面前那座“粮仓”之间来y/ue漪依笼气!疤肆祁似务回扫射,震惊到失语。

“啪!”杨嬷嬷气得浑身乱颤,布满青筋的手掌狠狠拍在零食山上,震得几个橘子骨碌碌滚落。

“无法无天!把新川宫当什么了?!你这……你这是要开杂货铺还是要翻天?!”

“宫规何存?!体统何在?!”

唾沫星子几乎喷了李薇一脸。

铁证如山,堆积如山!

李薇顶着四面八方射来的混杂着鄙夷、讥笑和看猴戏般目光,羞愤欲死,恨不得当场化作青烟随风而去算了。

她缩着脖子肩膀垮塌,努力的想要憋出几滴委屈的泪水,试图扮演楚楚可怜的小白花。

可惜,在两位见惯风浪的老嬷嬷眼中,这点演技简直拙劣可笑。她

们的眼神冰冷依旧,像结了霜的刀锋。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即将淹没李薇的头顶。

“两位嬷嬷息怒。”

就在这窒息的一刻,一个清亮悦耳、带着奇异安抚力量的嗓音,如同山涧清泉淌过碎石一般自身后悠然响起,瞬间切断了紧绷欲断的弦。

唰!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两位盛怒中的嬷嬷都不由自主地被这声音牵引,齐刷刷转向发声之处。李薇更是猛地扭过头,心脏也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撞出来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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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端庄美人郝葭!姐妹重逢的喜悦!

逆着廊亭外倾泻而入的灿烂日光,一道袅娜的身影款款而来。

光线为她周身勾勒出一层朦胧的光晕,步态从容优雅,如同踏莲而至。

青丝如墨,衣袂翩然,一张清丽脱俗的脸庞上,那双清澈的眸子含着温和的笑意,如同春日暖阳,瞬间驱散了场中的戾气。

仙乐!这真是救苦救难的仙乐!李薇在看清那张脸的刹那,脑子轰然炸开!

郝葭!是她孩童时代在胭川一起爬树掏鸟蛋、下河摸泥鳅的发小闺蜜!

她竟然也来了?!狂喜如同岩浆般喷涌,差点让她失控地喊出声!

那张熟悉又带着几分陌生精致妆容的脸上,同样掠过一丝认出故人的惊喜。

但就在李薇嘴唇翕动、名字即将冲口而出的瞬间,郝葭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地对她眨了一下!

目光交汇,电光火石!李薇发热的脑子如同被冰水浇过瞬间清醒!不能~喊!

郝葭这是在救她!若被看出她们是旧识,-只会雪上加霜!

李薇死死咬住下唇,将那个滚烫的名字咽了回去,只用一双蓄满“活菩萨”光芒的大眼睛,巴-巴地望着郝葭。

“胭川秀女郝葭,见过嬷嬷!”郝葭已婷婷袅袅走到近前,姿态完美无瑕地行了个挑不出半点毛病的礼,声音温婉清越。

刘嬷嬷脸上的怒容在看清郝葭姿容气韵的瞬间就如同冰山遇见暖流,迅速消融了大半!

她接过郝葭递上的名帖,只瞥了一眼,那紧抿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这才是她们心目中秀女该有的模样!端庄、娴静、落落大方!旁边那个藏烧饼的馋嘴丫头,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郝姑娘快请起!”刘嬷嬷的语气放柔了八度。

郝葭抬眼,唇角绽开恰到好处的浅笑,目光真诚地扫过后面排成长龙的秀女队伍:“嬷嬷您看,时辰不早了,后面尚有许多姐妹翘首以待呢。”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体贴道“今日查验本就繁琐,嬷嬷们劳心劳力,何苦为一个不懂事的小姐妹耽搁太久?”

“早些查验完,嬷嬷们也好早些歇息不是?”她温言软语,目光关切地落在两位嬷嬷略显疲态的脸上。

“进去吧!”杨嬷嬷粗声粗气地喝道,虽仍板着脸,但语气里的松动显而易见。

她与刘嬷嬷交换了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郝葭的满意与顺水推舟之意。她们像驱赶苍蝇般朝李薇不耐烦地挥挥手,“再敢有下次,仔细你的皮!”

李薇如蒙大赦,抓起那个被掏空的可怜巴巴的包袱,朝郝葭投去一个感激涕零的眼神,脚底抹油,哧溜一下钻进了廊亭。

轮到郝葭了,众人的目光……尤其是两位嬷嬷,带着审视与期待聚焦在她身上。

郝葭从容解开自己那个素雅精致的包裹,动作不疾不徐。

里面是叠放整齐的几吆铃翼妻4{武久肆揪扒./件素净衣物和一些梳洗用具,清清爽爽。就在众人以为这位佳人身上必定干干净净时——

“叮铃……叮铃……”

两声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脆响,如同玉珠落盘。

两个小巧玲珑、瓶身近乎透明的琉璃小瓶从郝葭看似平整的袖袋深处滑落出来,骨碌碌滚到了桌面上。

午后的阳光穿透剔透的瓶壁,映照出瓶内微微荡漾的液体—艺7{柳印厁迩#玖二玥漪—一瓶是幽邃神秘的深海之蓝,另一瓶则是娇嫩欲滴的春日桃粉。

光华流转,折射出梦幻般的瑰丽色彩,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这是……?”刘嬷嬷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威严被怔忡和好奇取代。

杨嬷嬷浑浊的老眼更是瞬间爆发出强烈的精光,那是赤裸裸的惊艳与贪婪!

“回嬷嬷话,”郝葭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谦恭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道“这是中原来的新奇玩意儿,名曰香水

!”

“听说是采撷百花千蕊之精髓凝练而成,只需一滴沾染衣袂或肌肤,便能生发幽香,绵绵不绝,如花神亲临!”

她微微歪头,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天真无害的疑惑继续说道:“只是……宫规森严,不知此物……是否也在禁携之列?”她清澈的目光坦然地迎向两位嬷嬷。

“香水?!”

这两个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数月前,关于这“香水”的种种神奇传说,早已如同长了翅膀般飞遍各川深宫贵苑!每日仅产五十瓶!九川之地总计不过百瓶之数!尽被权贵豪族当作秘宝珍藏!她们这等宫人,连闻上一闻都是奢望!

如今传说中的珍宝竟有两瓶摆在眼前!流光溢彩的琉璃瓶身宛如无价的艺术品!

贪婪如同毒蛇,猛地缠绕上两位嬷嬷的心脏!

她们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目光黏在那两瓶小小的琉璃瓶上,贪婪得几乎要喷出火来!

然而,职责与周遭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枷锁!刘嬷嬷强行压下心头的灼热,板起脸孔试图找回威严,声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哼!此等来历不明、气味惑人之物……”她的话音拖长,眼神锐利如钩,紧紧盯着郝葭。

“哎呀!”郝葭像是突然恍然大悟,唇角弯起一个明媚又真诚的弧度笑道:“倒是小女思虑不周了!”

她轻笑一声,语气轻松自然,如同谈论几颗不值钱的糖果一般。

“这等身外俗物,本就不值什么!今日能得见两位嬷嬷这般慧眼识珠的人物,也算是它们的造化!”她姿态恭敬地将那两瓶流光溢彩的琉璃瓶轻轻推向桌案中央,正好停在两位嬷嬷触手可及之处,“若嬷嬷们不嫌弃这点微末心意,便请收下,权当……小女给两位嬷嬷润润手,解解乏?”

润……润手?!价值八十两白银且有价无市的珍宝,用来……润手?!

两位嬷嬷的眼睛在那一瞬间迸发出堪比饿狼的绿光!

呼吸陡然急促!贪婪彻底也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她们甚至来不及交换眼神,两只布满岁月痕迹的手已经快如闪电般探出,各自死死攥住了一瓶香水!

冰凉的琉璃瓶身被她们贪婪的手指紧紧包裹,仿佛怕下一刻就会消失!

杨嬷嬷的手指甚至因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如此名贵!如此识趣!这位郝葭姑娘……简直是天降福星!

刘嬷嬷脸上瞬间堆满了前所未有的、近乎谄媚的笑容,声音软得能滴出蜜来:“哎呀!郝姑娘说哪里话!姑娘这般品貌才情,又通情达理,老奴瞧着日后必定是青云直上、贵不可言的福相啊!”

杨嬷嬷也忙不迭地在一旁用力点头,眼角的褶子都笑成了菊花一般道:“正是正是!姑娘日后飞黄腾达了,可莫要忘了老奴们今日这点微不足道的照应之情!”

郝葭立刻敛容屈膝,姿态放得极低,声音温婉而谦逊:“嬷嬷言重了!小女初来乍到,宫规森严,人情世故一概懵懂。”

“日后在这深宫之中,若无嬷嬷们这般持重仁厚的前辈多加指点照拂,小女只怕是步履维艰。”

她语气恳切,眼神清澈无辜,任谁看了都不忍拒绝:“该是小女……恳请嬷嬷们多多关照才是!”

“放行!快请郝姑娘进宫歇息!”刘嬷嬷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得如同宣旨,脸上的笑容堆叠。

至于那两瓶价值连城的香水……当然早已被她们小心翼翼地如同藏匿绝世珍宝般贴身收好。

郝葭微微颔首致意,优雅地拿起自己素雅的包裹。

就在她即将转身之际,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动作极其自然地从胸前衣襟内取出一本装帧古朴、书页甚至有些泛旧的书册,珍而重之地捧在掌心,指尖不经意地拂过封面——《女诫》。

“嬷嬷,”她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忐忑和恭敬,“这本《女诫》……是小女时时研读,不敢离身的!这个……应该无妨吧?”

两位嬷嬷的目光在那本旧书上只停留了不到半息,此刻她们满心满眼都是袖子里那两瓶触手温润、价值千金的香水,哪里还会在意一本随处可见甚至有些破旧的《女诫》?

更何况,郝葭方才那番“通情达理”、“前途无量”的奉承犹在耳边!

“无妨!无妨!”刘嬷嬷笑容可掬,连连摆手道“姑娘如此勤勉,熟读圣贤训导,正是我辈楷模!快请进!”

杨嬷嬷也在一旁催促般地连连点头。

郝葭眼底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庆幸与得意如流星般飞速掠过,快得无人捕捉到分毫。

她再次微微屈膝行礼,捧着那本《女诫》,仪态万方地转身,步履从容地踏入了那回廊深处。

两位嬷嬷目送着她的背影,脸上的褶子都洋溢着满足的笑意,仿佛已经预见了这位“懂事大方”的郝姑娘日后飞黄腾达,自然会给她们带来的无穷的好处。

……

深宫回廊曲折,影子被斜阳拉得很长。

转过一个雕梁画栋的转角,一道纤细的身影立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窜了出来!正是先前侥幸逃脱的李薇,她正踮着脚尖,伸长脖子焦急地朝入口方向张望。

“小薇!”

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自身后响起。李薇猛地回头,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郝葭姐姐!”

两道纤细的身影飞快地奔向彼此,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旧友重逢的激动,四只微凉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传递着无声的思念。(看暴爽小说,就上飞卢小说网!)

“真的是你!”

“是我呀!”

“上次爹娘带我去胭川找你玩,已经过去好多年了吧?”

“五年多了!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漂亮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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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漂亮可爱!嘿嘿嘿!”

……两女姐妹之间这么久不见,如今竟然在秀女大选上重逢,自然是别有一番感慨和心境,很快就玩闹着。说笑了起来。

而郝葭则是眼珠一转,将来若是进了魏国公府,至少有这么一个自小一起玩到大的要好姐妹在身旁帮忙,也就不怕被其他的妻妾欺凌了!

“以后遇见这样的事不要害怕!有我呢!”想到这里的郝葭自然立刻又开口说道:“这些嬷嬷只是看上去严厉一些罢了,其实也会我们怎么!”

“而且不就收些吃的吗?一会儿宫里也会发放的!”

“没关系!”然而李薇听到这话后则是得意的笑了一下,接着开口道:“她们也没能全部收走!”

只见这小妮子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双手,将头发上的两个发簪摘了下来。

而郝葭只看了一眼便立刻明白了,合着这两个发簪竟然是两颗做成了鲜花形状的棒棒糖?!

“你还有啊?”

“真好吃……嘿嘿!”两女就这么一边吃着棒棒糖,一边手牵手的在回廊里逛了起来。

……

“今后的日子是由现在的每一天组成的!”

“两个人互相尊重,互相理解,互相包容!”

“认真的过好每一天,吃好每一顿饭就是最最重要的了!”

面对着坐在自己面前一身华贵宫装的新川川主夫人,李薇将早已在自己心里背过无数遍的话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的说了出来。

她当然知道眼下这新川川主夫人亲自甄选在场的所有秀女,就是为了将来能够挑选出优秀的进献给魏国公,以此来保护九川之地,免受其兵锋所指。

而自己说的这么直白无趣,表现的也是满脑子都是吃饭的想法,肯定就会落选了吧!毕竟像自己这样的女子,如果送到魏国公身边,那保不齐才会惹人家生气呢!

而她的这些话自然也引起了其他秀女低声的议论嘀咕。

与她关系要好的胭川秀女郝葭此时也是抿嘴憋笑,毕竟这个妹妹的性格她是从小就知道的。

当然郝葭刚刚的对答就十分得体,完全的拿出了一副世家大族所培育出来的名门贵女所应该有的样子。

不得不说,在场的九川秀女中唯有郝葭最拿得出手了!

另外还有一个比较特殊的便是丹川郡主上官婧!不过他的态度倒是和李薇差不多,完全就是一副爱选我不选我的无所谓的模样!

同时三言两语也离不开她那行侠仗义的梦想,只不过其也明白自己作为丹川的郡主,总是有一份责任在身上的。

“……唉!”新川川主夫人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伸手轻轻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满脸的无语开口道:“行了,都先下去吧!”

就这次送来的这一批秀女,若是原封不动的送到魏国公身边,保不起新川接下来可就要倒大霉了!

可是另行通知其余各川赶紧再甄选合适的秀女送来新川,恐怕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尤其是眼下的魏国公就在新川的宫中,而且听说刚刚才在御街前大发雷霆,吓得自己的夫君也就是新川川主尹决魂不守舍的!

眼下总要赶紧奉上拿得出手的美女来安抚魏国公才可以啊!

“请诸位秀女店外静候佳音!”伴随着新川大太监的声音,今日的甄选算是告一段落了。

“是!”而众秀女看到川主夫人这副眉头紧皱的模样,也是面面相觑了起来。毕竟她们现在还不知道不久前御街前发生的事情,更不知道魏国公如今已在新川宫中了!

……

“她们问的问题我之前都没有预想过!”而离开了大殿,李薇一脸愁容的跟在郝葭的身后慢慢的走着,同时皱着眉头开口嘟囔道:“姐姐,你说我会不会被选上呀?”

郝葭听到这话后顿时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随后开口说道:“就你刚刚说的那些话……肯定心想事成,必然落选的!呵呵呵!”

“哈哈哈!”而李薇听到郝葭的话后,顿时发出了爽朗的笑声道:“那我就放心了!”

郝葭见到李薇笑得如此开心,便也是婉儿一笑,此刻她的脸上的表情真的充满了知心大姐姐的光辉。

不过下一秒她的目光却又撇向了远处的一座宫室,秀眉也是微微皱了起来!

“小薇!”只见郝葭想了想,随即眼珠一转,转头冲李薇说道:“你一向聪明伶俐,有没有办法去到那边的那座宫室?”

“那是什么地方啊?”李薇听了一愣,随后顺着郝葭的目光看了过去,也是露出了一脸懵逼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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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郝葭的野心!李薇对一夫一妻制的松动!

因为那边那座宫室远远看上去就只觉得十分繁华,只比这新川宫也是毫不逊色的。

“那里原本是新川的皇家林苑!”郝葭听到李薇的问题后也不犹豫或者隐瞒,直接开口说道:“听说新川川主有意将那座刚刚修好,一天都没住过的林苑送给魏国公,作为他在新川的府邸!”

“刚进城的时候我都打听过了!那林苑已经改名叫魏川宫了!”

“虽然魏国公眼下还没来新川,但我是真的想要去看看,自己将来生活的地方会是什么样子的?!”

啊?李薇听了之后端直一愣,随后也在心里吐槽起了自己。

看看人家!准备工作做的多上心?事先居然将各种消息都打听到了!

哪像自己啊,简直就是两眼一抹黑,无头苍蝇一般的乱闯乱撞……

不过李薇此时却也眼珠子一转,又开口问道:“姐姐你真的想好了吗?听说那个魏国公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大恶人呢!”

“而且他府里可是妻妾成群,你嫁过去便是连侧夫人都当不了,只能是个妾室!”

“这样的话……也太委屈自己了吧!”

李薇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担忧,她拉住郝葭的手,乌溜溜的眼睛紧盯着对方,“姐姐,你才貌双全,理应有更好的归宿才是!”

郝葭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那副知心大姐姐的光晕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她轻轻抽回 亦球$拔师弃 吴~手,目光再次投向远处那座在阳光下闪耀着琉璃瓦光泽的巍峨宫室——魏川宫。

“小薇,你不懂!”郝葭的声音很伊器流亦散二就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委屈?那要看付出是为了什么?!寻常门第的正妻名分或是夫婿一时的宠爱,都不过是镜花水月,转瞬即逝!但魏国“一八七”公……”她的眼神灼灼,继续开口道:“他手握重兵,威震九川!”

“新川主在他面前尚且战战兢兢,可知其权柄滔天?!”

“能靠近这样的人,即使只是他众多侍妾中的一个,也远胜过在寻常富贵人家做当家主母百倍!”

李薇被郝葭眼中那份赤裸裸的野心惊住了,竟一时语塞!

她从未见过郝葭姐姐露出这样的神情,仿佛在那华丽宫室的倒影里,藏着能点燃她全部欲望的火焰。

“可是……”李薇还想说什么。

“没什么可是的。”郝葭打断她,重新换上那副温和又带着点狡黠的笑容,仿佛刚才的锋芒只是李薇的错觉一样。

“未来如何,总要亲眼去看看才知道嘛!好妹妹,你主意多,快点想想办法……我们怎么能溜过去瞧瞧?守卫应该还没那么森严,毕竟魏国公人还没到呢!”

李薇看着郝葭眼中那份不容拒绝的期待,默默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她想起郝葭从小就是如此,认定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罢了,就陪她疯这一次吧!

李薇眼珠骨碌碌转了几圈,四下瞄了瞄,只见回廊曲折,不远处有几个太监宫女正低着头匆匆走过。

她凑近郝葭的耳朵压低声音道:“姐姐,刚才我进来时,瞧见西边角门那边好像有个小太监在打瞌睡,守得挺松的!那边挨着御花园,离魏川宫的外墙应该不远……我们假意说丢了东西回去找,绕到那边看看有没有机会?”

“好主意!”郝葭眼睛一亮,连连拍手道:“就说我丢了个重要的耳坠子,方才在廊亭那边好像掉地上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立刻调整方向朝着远离主殿群的西侧走去。

李薇边走边打量着路径,她记性不差,方向感也不错,很快便引着郝葭拐进了通往御花园的一条较为僻静的夹道。

果然,靠近西角门的地方,一个年轻的小太监正倚着门框,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

角门虚掩着,外面能隐约看到魏川宫那高大宫墙的一角。

郝葭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换上焦急又带着点泫然欲泣的表情,快步走上前去:“这位公公!打扰了公公!”

小太监猛地惊醒,差点跳起来,看清是两位秀女后这才松了口气,慌忙站直行礼道:“两位姑娘有何吩咐?”

“公公恕罪!”郝葭语气急切道:“方才在那边廊亭歇息,我不小心丢了一只耳坠!”

“那是母亲所赐,意义非凡……不知公公可曾看见?”

“或是能否容我们去那边再找找?”她纤细的手指指向她们来时的方向,眼角余光却瞟着角门外的宫墙。

小太监面露难色:“这……姑娘,那边是去御花园的路,奴才不好擅离职守……”

“公公行行好!”李薇立刻帮腔,声音软糯道:“我们就沿着廊边仔细看看,绝不去别处!若是寻不着,也绝不敢再劳烦公公。那耳坠子实在重要,姐姐都快急哭了!”

她一边说着这些编好的话语的同时也做出担忧的表情看着郝葭。

不得不说,两女的演技那是真的不一般!至少比后世的不少明星强多了!

或许是两位秀女楚楚可怜的模样起了作用,又或许是想着就在眼皮底下应该无妨,小太监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虚掩的角门和外面空无一人的宫道,终于松了口点了点头道:“那……两位姑娘快去快回,切莫走远,更不可靠近魏川宫那边!那是禁地!”

“多谢公公!我们晓得!”郝葭和李薇连忙道谢,脚步轻快地跨出了角门。

一脱离小太监的视线范围,两人立刻加快了脚步,沿着宫墙的阴影快速移动。

魏川宫的宫墙高大雄伟,朱红色的墙体在日光下显得格外威严,上面崭新的琉璃瓦熠熠生辉,无声地彰显着其主人即将到来的尊贵地位。

“这边走!”李薇观察着宫墙的走向,拉着郝葭从一个不起眼的垂花门洞穿了过去。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条围绕着魏川宫外围的人工河道引水渠!

渠水清澈见底,渠边栽种着奇花异草,一条精巧的石板小径蜿蜒其中。

“这里应该是宫苑外围的游廊水渠!”郝葭低声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成功了!她差点忍不住大喊出来!

“顺着这里走,说不定能找到……看那边!”

顺着郝葭的手指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水渠旁竟矗立着一座小巧玲珑的假山。

这座假山显然经过精心设计,山石堆叠巧妙,其间有孔洞相连。

更妙的是,它的一部分山体似乎是依托着魏川宫那高大的宫墙而建!假山顶端,甚至有个小小的观景平台,位置颇高。

“天助我也!”郝葭惊喜地低呼。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默契地提起裙摆,沿着假山旁的石阶,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爬。

石阶湿滑,生长着青苔,她们需要互相搀扶着才能站稳。

终于,她们登上了假山顶端那块不大的平台,视野瞬间开阔无比。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屏住了呼吸——魏川宫的全貌,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华丽画卷,尽收眼底!

只见宫苑之内殿宇楼阁连绵起伏,飞檐翘角,雕梁画栋,皆是崭新气象!

中央主殿气势恢宏,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仿佛流淌着熔金,汉白玉的栏杆环绕着高台。

蜿蜒的回廊将各处精美的亭台水榭连接起来,奇花异草点缀其间,甚至还有一方碧波粼粼的湖泊,湖心一座精巧的亭子,由九曲石桥相连。

整个宫苑布局大气磅礴,细节又极尽精巧,处处透露出新川主的奢靡生活,同时能将这么一座巧夺天工的宅邸相赠,也说明了其了好魏国公投的大力与心力。

“天啊……”李薇喃喃道,被这极致的奢华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哪里是行宫府邸,简直是一座缩小的帝王宫阙!

郝葭的目光则更为专注,她贪婪地扫视着每一处建筑,每一片景致,仿佛在丈量自己未来的领地。

她的眼神越来越亮,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

“看到了吗小薇?”郝葭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颤抖,充满了向往和一种近乎虔诚的占有欲。

“这才是我郝葭应该待的地方!这巍峨的殿宇,这华美的园林,这至高无上的象征……”

她转头看向李薇,眼中燃烧着炽热的野心之火:“即便只是这无上权势之下的一个微小点缀,那也胜过在凡尘俗世中做那毫不起眼的尘埃!”

她抬起手,遥遥指向那金碧辉煌的主殿方向,仿佛在向命运宣告她的野心:

“魏国公府邸魏川宫,我郝葭,必入其中!”

李薇只觉得郝葭那双眼睛烫得惊人,里面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自己吞噬!那些话语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一般狠狠戳进李薇心底最隐秘、连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角落。

郝葭就这样毫无遮拦、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一股酸涩的热流猛地冲上李薇的眼眶,原来……郝葭姐姐是真的把她当成了值得托付生死的姐妹!

五年分离的时光并未磨灭这份情谊,郝葭的心依旧向着她这个妹妹!

或许……郝葭说得是对的?嫁入那魏国公府的石门高墙之内,真的是一条出路?

李薇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边缘,冰凉的丝缎触感丝毫冷却不了心头的灼烫与迷茫。

母亲诸葛小美的身影浮现在眼前,霁川人人称道的“一夫一妻”,剥落了那层光鲜的表皮,内里是何等模样,李薇看得清清楚楚。(看暴爽小说,就上飞卢小说网!)

母亲眼中那份沉静的疲惫,如同附骨之蛆。

府中上下口口声声男女平等,可母亲诞下幼弟那日,父亲脸上骤然绽放的如释重负,如同冰冷的针,深深刺穿了李薇的心。。

那些源源不断送入弟弟小院的珍玩、乳母、启蒙师傅……哪一样是她这个长女曾经拥有过的?

所谓的平等,不过是贴在腐烂伤口上的华丽膏药罢了!

在这个世道,男人的脊梁天生就是撑起门庭的柱子!

只有他们能挥汗如雨地耕种,也只有他们能昂首阔步立于朝堂之上指点江山。

女子……女子终究只是一抹依附的藤蔓……李薇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尖锐的疼痛终于刺破了脑海深处那层刻意覆盖的坚硬冰壳……

泥泞的山路上,自家的马车被截停歪斜,绝望的哭喊被狂风撕碎。

几个蒙面劫匪挥舞着雪亮的刀刃,凶狠地拦着前路。

“爹!”李薇的尖叫几乎撕裂喉咙。

混乱中,她只看到父亲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他死死拽着懵懂的幼弟,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被劫匪为困惊惶无助的她和母亲。

他就那样像甩掉什么肮脏的累赘一样,头也不回地拖着儿子朝着唯一能逃命的密林深处连滚带爬地冲进去,身影转眼就被浓密的枝叶吞噬。

父亲狼狈逃窜的背影,连同母亲绝望的叹息,瞬间冻结了李薇全身的血液!冰冷的汗水灌进领口,流进心里。

……那一幕,那刻骨的寒意与背叛,怎么可能忘记?

既然那个所谓的父亲如同沙筑的堡垒,在最凛冽的风雨来临前便轰然坍塌,连自己的妻女都无法遮蔽分毫……

那么,索性便将自己这飘萍之身嫁予那传闻中凶名赫赫如修罗恶鬼的魏国公!

他那把传闻中饮血无数的屠刀,他那能让小儿止啼的恶名,或许正是世间最坚固的盾牌!

至少,攀附上那狰狞的权势,像父亲那般懦弱的人,像那些曾觊觎她们母女美色的宵小之辈,怕是连靠近一步的勇气都不敢再有!

念头一旦成型,便如藤蔓般疯狂滋长。

对了,母亲也不必再回那霁川,不必再面对那个凉薄如冰的男人!

母亲可以与她一同留在这新川,住进魏国公那深似海的府邸。亻尔韭企X翏究翼删l岜

待到将来,魏国公班师还朝……她们母女也能随之踏上那权力巅峰的京城之地……

“瞧瞧!这便是魏川宫!”

郝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颤音,猝然打断了李薇纷乱如麻的思绪。

郝葭浑然未觉李薇眼中刹那闪过的犹豫与挣扎,她的目光灼灼如火,投向眼前这片空旷而肃杀的殿宇。

“人还未踏足新川疆土,新川川主便将如此一座巍峨宫苑特意改建,更名为魏川宫再双手奉上!”郝葭说着,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

她的脸颊泛起亢奋的红晕,一张小嘴可是毫不停歇!

“这般煊赫权势,这般……这般殊荣……只怕将来这天下……”后半截话被她生生咽了回去,但那灼热的野心,已在她骤然亮起的眸子里昭然若揭。

李薇的心猛地一沉,像被4。5无形的寒冰攥住,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郝葭不仅敢想,竟就这样赤裸裸地说出来了?!

这近乎大逆不道的言辞,那份毫不设防的信任,如同迎面泼来一盆滚油,烫得李薇心惊肉跳,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头顶。

她下意识地飞快四下扫视,空旷的回廊下只有穿堂而过的风呜咽着掠过冰冷的石柱。

然而,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却在李薇心底深处悄然滋生……

郝葭这疯狂的构想,或许并非空穴来风!

魏国公此人……他如今的滔天权势,绝非仅仅止步于一个“国公”之位就能满足的!

李薇猛地忆起那些流传于街头巷尾、真假难辨的传闻。

据说他最初承袭的不过是祖上一个风雨飘摇的侯爵空名,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就硬是凭借着赫赫战功与雷霆手段,生生将这爵位擢升为了实权在握、威震四方的公爵!

既然他能从侯爵一步步攀上公爵的高位,那么……再进一步呢?

李薇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却奇异地带来一丝清明。

她眨了眨眼,努力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用一种混合着迷茫和一丝恰到好处崇拜的眼神望向郝葭:“好姐姐!原来你……你竟早就思虑得如此深远通透!”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颤,仿佛刚刚从一场混沌大梦中被惊醒一样道:“哪像我……浑浑噩噩,如同随波逐流的浮萍,连自己真正想要什么都辨不清楚!”

“那当然!”郝葭脸上的得意瞬间绽开,如同听到了最悦耳的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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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郝葭的追男秘籍!抓住机会主动“献身”!

郝葭左右张望一圈,确认这空旷寒寂的魏川宫前庭的确渺无人迹,才带着一种献祭般的郑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本蓝布封面、边缘磨得有些发毛的书册,如同捧出稀世珍宝一般轻轻递到李薇眼前。

“快看!瞧瞧这是什么?”郝葭压低了声音,尾音微微上扬,带着隐秘的诱惑,眼波流转间尽是狡黠。

书本入手沉甸甸的,甚至还带着郝葭怀中的一点温热。

李薇的目光落在那熟悉的蓝布封面上,两个方正古拙的字迹映入眼帘。

“《女诫》?”她愕然抬头,几乎是脱口而出。

一个清晰的片段瞬间闪回脑海——就在不久前宫门那狭窄的过道里,郝葭为了将一本书带进来,她那笑得弯弯的眼睛,以及塞给那两个管事嬷嬷的两瓶据说价值不菲的香水……

难道就是眼前这本?

当时的怪异感此刻终于找到了源头。郝葭如此煞费苦心带进来的,竟是一本教导女子三从四德的《女诫》?荒谬感如同细小的气泡,在李薇心湖底下悄然翻腾。

“傻妹妹!”郝葭嘴角勾起一个神秘的弧度,眼角眉梢都飞扬起来,带着近乎孩童恶作剧得逞般的得意。

她纤细的手指捏住书册的扉页轻轻一掀,一行墨迹未干的娟秀小字赫然撞入李薇的视线——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李薇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视线不由自主地被那掀开的书页牢牢吸住。

扉页之下,哪是什么圣贤训诫!

一张工笔精绘的男子肖像占据了整张纸张!

画中人身披玄色重甲,肩背线条宽阔硬朗如同岩石,矗立于血色残阳笼罩的断壁残垣之上。

飞扬的墨发被狂风吹散,遮住了小半张脸孔,却遮不住那双从散乱发丝后透出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眸?幽深、锐利,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暴戾与睥睨,仿佛穿透纸面直刺而来,带着滚烫铁锈与硝烟的气息。

视线下移,是坚毅如刀削斧凿般的下颌轮廓,薄唇紧抿成一条冷酷无情的直线。

李薇的呼吸猛地一窒!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书脊,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这就是魏国公?!

她强压下心头莫名陕玲 亻尔 4的悸动,手指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小心翼21翼地翻过这极具压迫感的扉页画像。

后面的内容更是让她瞳孔骤然收缩!

密密麻麻的小楷,并非《女诫》的规劝之词。

一行行、一列列,清晰无比地记载着一个男人的生平轨迹:出生时辰、母族背景、幼年轶事……从他第一次提枪上马,到他领兵收服北境七州的血腥功绩,再到他封侯晋公爵的滔天权势……桩桩件件,事无巨细!

李薇越看越是心惊,指尖下的纸张仿佛都变得滚烫。这简直就是一部专为魏国公一人而著的私密起居注!

更要命的是书册的后半部分,变成了另一种极为娟秀的笔迹,显然是郝葭亲笔所书!

“性情:暴戾无常,不喜冗言。”

“所好:美女、烈马、快刀、棋局、古剑谱。”

“忌:谄媚、优柔寡断。”

“近身要诀:直接锐利,勿作小女儿态。若论兵事,可于关键处故作谬误,引其驳斥,显其智略……”

一条条一件件,如何揣摩心思,如何投其所好,如何恰到好处地展现自己而不至于触怒对方……详尽得令人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什么《女诫》?这分明是一柄磨得锋利无比、专为刺入魏国公心防而锻造的淬毒匕首啊!

一本字字珠玑、步步为营的猎杀秘籍!

难怪郝葭宁可倾尽价值百两的名贵香水,也要将这“祸根”带进这深宫!

“里头关于魏国公的描摹,自然不可能字字属实!”

郝葭见她看得入神,压低声音解释道,同时眼中也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不少是我费尽心思辗转托人打听来的,还有些嘛……街头巷尾的传言,亦真亦假,虚虚实实……”她话锋一转,红唇弯起一个充满野心的弧度:“可哪怕只有一半是真相,妹妹你瞧着,姐姐我便有十足的把握,定能将这位……郎君……攥在手心!”

“姐姐……当真是……有心了!”李薇喉咙有些发干,声音微微发紧。

她勉强点了点头,目光复杂地望向郝葭。

有那么一瞬间,一个念头几乎冲口而出——“手握如此利器,姐姐又何必需要我这个笨拙的妹妹做伴?”但话到唇边,终究被她死死压了下去,因为此刻多说无益!

她的视线带着一丝自己也未曾察觉的茫然,不由自主地又落回那本摊开的书上,落回那占据扉页的、充满侵略性的画像上。

画像上的男人眉眼凌厉,下颌紧绷的线条如同刀锋刻就!越是看着这幅画,就越有一种奇异的挥之不去的熟悉感便在心底深处丝丝缕缕地缠绕起来。

在哪里……究竟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张脸?

李薇的眉心紧紧蹙起,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搅进了一团粘稠的浆糊,无数模糊的碎片在记忆深处沉浮碰撞,却偏偏抓不住清晰的那一片。雨声、马蹄声、父亲的背影……还有……还有什么?

“哎哟!”旁边传来郝葭促狭的轻笑,打断了李薇几乎要抓住什么线索的思绪。

“怎么看得这般出神?莫非是被咱们国公爷这幅画像的风姿勾得挪不开眼睛了?”郝葭掩着嘴,眼波流转道:“若真是如此,那可真真是再好不过了!”

“妹妹放心,若你我姐妹一同侍奉国公爷,姐姐我呀……只会替你欢喜!”她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试探,眼底深处却藏着不容错辨的热切。

“姐姐胡说什么!”李薇像被火烫到般猛地回过神,脸颊迅速浮起一片滚烫的红晕,又羞又恼地低声嗔道,“谁……谁会被一个画在纸片上的人迷得失了魂?姐姐若是再做这般取笑,我……我可真要恼了!”

就在这时……

“嘘——!”

郝葭脸色骤然一变,方才的调笑之色瞬间冻结,被一种极致的警惕取代。

她猛地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发出一声急促而短促的警示,接着一转身就将李薇给拉进了假山中间的阴影里面。

李薇的心也在一瞬间就骤然提到嗓子眼!

假山缝隙幽窄沁寒,粗糙的太湖石棱角硌得李薇肩胛生疼。

郝葭的手却滚烫,带着一股不容挣脱的力道,死死将她按在石壁冰冷的阴影里。温热的呼吸喷在李薇耳畔,带着不加掩饰的兴奋战栗:“有人来了!噤声!”

李薇的脑子还陷在魏国公画像那暴戾眼神带来的晕眩里,根本来不及反应。

几乎就在她被拖入假山阴影的下一瞬,一阵急促细碎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如同密集的鼓点敲打在空旷宫苑冰冷的地砖之上。

一列身着浅碧宫装的侍女正低着头,捧着沉重的朱漆描金食盒,步履匆匆地穿过前方的九曲回廊。

她们步履虽快,身形却绷得笔直僵硬,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惊惶。

为首那个年长些的管事侍女,压得极低却又因紧绷而尖利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快!手脚都麻利些!汤羹若是洒了半分,或是误了国公爷用膳的时辰……”她话没说完,尾音已带了惧意的颤抖。

“今儿在里头作陪的可不止是国公爷,几位少主都候着呢!”

“哪位皱一下眉头,咱们的皮都得揭一层下来!”

“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伺候!”

“是……”后面几个小侍女带着哭腔的微弱应答几乎被风吹散。

她们死死抿着失去血色的红唇,头埋得更低,脖颈弯折出脆弱的弧度,几乎要将脸贴在食盒冰冷的盖子上。

捧着食盒的手指,因紧张惊恐而过度用力,也是关节泛白的微微颤抖着。

她们像一群被无形鞭子驱赶、随时会被碾碎的小雀,惶惶然向着庭院幽深的方向逃窜而去。

假山缝隙里,气氛却截然相反。

李薇的心像是被浸入了冰水,一点点沉下去。

那些宫女惨白的脸,颤抖的手,还有领头宫女口中那“皱一下眉头”就能带来的灭顶之灾……

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印证着她心底最深的恐惧——魏国公!

那个画中人,那个凶名威震九川的男人绝非善类!

那是手握生杀予夺权柄、视人命如草芥的煞星!

伴君如伴虎,而伴在这位煞星身边……李薇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爬上来。

然而,抓着她手臂的那只手力道却在加重,指尖甚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掐得她生疼。(看暴爽小说,就上飞卢小说网!)

郝葭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成了!她心头狂跳,几乎要欢呼出声!

那句“误了国公爷用膳的时辰”如同天籁之音,瞬间点燃了她全部的野心!

魏国公就在魏川宫!就在这庭院深处!

这消息虽迟些时日总会传开,但她郝葭此刻就站在消息的源头!

这是何等天赐的良机?!一步快,步步快!

她仿佛已经看到其他秀女还在懵懂憧憬时,自己已凭着这份“偶遇”与精心准备的“秘籍”,在魏国公心中留下了先声夺人的印记!

一想到那画像上如山岳般威重、如寒刃般锋利的男人就在咫尺之遥,郝葭只觉得一股热辣辣的血气直冲头顶,脸颊此刻更是烫得惊人。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李薇的手臂,力道大得让李薇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薇儿!”郝葭猛地转过头,昏暗光线中她的眼神炽热如焚,几乎要将李薇融化。

“快!跟上她们!”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破釜沉舟般的急切:“千载难逢!正是让魏国公亲眼瞧瞧我们姐妹的风姿,在他心里留下名字的最好时机!”

“啊?!”李薇骇得魂飞魄散,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可怕的话语。

她猛地摇头,整个身体向后缩,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一般后背紧紧抵住冰冷粗粝的假山石壁。

“姐姐……我……我不敢!”声音带着哭腔,细弱蚊蚋。

她并非愚钝,冰雪聪明如她自然知道机遇难得。

可那份源自本能的、对那未知暴戾的极度恐惧像冰冷的藤蔓死死缠住了她的双腿和心脏。

她甚至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小腿在不受控制地发软打颤。

她看着郝葭那双燃烧着孤注一掷般火焰的眼睛,只觉得不可思议——姐姐怎能不怕?

那秘籍上可是白纸黑字写着“性情暴虐”、“不喜谄媚”、“动辄见血”啊!为了将来的富贵,竟真的要用命去搏吗?

“唉!”郝葭见她这般模样,眼中炽热的火焰微微晃动了一下,旋即被一丝无奈的急躁取代。

她盯着李薇煞白的小脸和惊惶无措的眸子,知道强求不得。

时间紧迫,也容不得她再多费唇舌安抚,只见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猛地松开李薇的手臂。

“罢了!”郝葭的声音瞬间冷静下来,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道:“那你便老实待在此处!切记,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可出来,更不可乱跑!”

“姐姐!”李薇心头一揪,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抓郝葭的衣袖。同时开口道:“你一个人……太危险了……”声音里是满满的担忧无感。

“放心!”郝葭已侧身从狭窄的缝隙中轻盈地闪出,然后冲着对方回眸一笑。

那笑容在廊下投来的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妖异的光彩,自信又疯狂:“你且瞧着,看姐姐533如何将这泼天的富贵……稳稳攥到手心里!”

话音刚落,她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像一尾投入暗流的锦鲤,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比地缀在了那列侍女队伍的末尾阴影之中。

绣着繁复缠枝莲纹的华丽宫装裙摆扫过廊下微染尘土的地砖地面,也扫过李薇骤然空落、冰凉一片的心尖。

……

魏川宫后苑,水阁凉亭。

一池碧水倒映着雕梁画栋,几尾肥硕的锦鲤在清澈水下悠闲摆尾。

魏廷瑜斜倚在铺着雪白狐皮的紫檀木圈椅上,修长的手指随意捏着一根紫竹鱼竿,垂下的金线在平静的水面上点出细微的涟漪。

新川川主尹决这份“厚礼”确实送到了心坎上。这

魏川宫处处精雕细琢,景致雅逸,将来携府中女眷北上巡边暂驻于此,倒也惬意。

若能在此间钓上几尾鲜鱼佐酒,更是美事一桩。

只可惜,此刻萦绕身边的几道“杂音”,大大败坏了这份雅兴。

“国公爷只需稍待些时日……”新川二少主尹嵩,这位身份尊贵的嫡长主,未来的新川川主,此刻腰弯得极低,脸上堆砌的笑容谄媚得更是几乎能从脸上流淌下来。

“待九川秀女大选完毕,定当将最顶尖的美人儿第一时间奉送进魏川宫,供国公爷慢慢挑选……”他搓着手,姿态卑微得如同府邸里最下等的管事。

亭中其余几位少主,三少主尹岸、四少主尹峻、五少主尹岐、六少主尹峥一一目光低垂着,眼角余光却都若有若无地扫过他们这位往日端着架子、动辄训斥兄弟的“二哥”。

此刻尹嵩那副奴颜婢膝的模样落在他们眼中,只激起一阵阵无声的鄙夷和嘲弄。

即便他们自己也慑于魏国公威势不得不陪着笑脸,但做到尹嵩这般毫无底线、近乎摇尾乞怜的地步,仍是让他们从心底感到齿冷。

“无妨!”魏廷瑜的目光依旧落在鱼竿的浮漂上,薄唇微启,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般的冷硬质地,瞬间压下了亭中所有细微的响动,包括尹嵩那令人窒息的谄媚。

“本公突然驾临,倒是搅扰了新川的好事!”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并且意味不明的弧度,视线掠过几位少主,缓缓开口道:“本该是诸位挑选妻妾的盛事,如今反倒要让诸位……在本公身后捡些残羹冷炙了?心中未免有些怨气吧?”

这话语轻飘飘的,却像淬了冰的针,刺得几位少主心头都是一凛。

“国公爷!您这说的哪里话呀!”不等尹嵩再次抢着表忠心,五少主尹岐已猛地跨前半步,脸上绽开一个比蜜还甜的笑容,声音拔高带着夸张的讨好道:“能为国公爷效劳,那是我们小小新川上下……不!是整个九川天大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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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美人儿郝葭的登场和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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