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某個下午.
他在滑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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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有什麼要看,
是因為,
手機在手裡,
比不在手裡,
更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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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滑過一則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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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lo,
小型核能反應爐,
又拿到一個合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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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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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他懂核能,
是因為,
那個名字,
在他的資訊流裡,
出現的頻率,
最近越來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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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算法決定了,
什麼比較容易被他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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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件事,
但他還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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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不看,
要付出的代價,
是自己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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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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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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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繼續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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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onQ,
量子運算,
新一輪融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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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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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確定量子運算是什麼,
但那個詞,
讓他的身體,
有一個很輕的,
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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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理解,
是,
某種他說不清楚的,
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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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點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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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
一次點開,
會變成下一次更容易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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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點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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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個「認出來了」,
在他身上,
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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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手機,
看著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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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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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走的每一條路,
都是別人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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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的App,
是有人設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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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的資訊,
是演算法篩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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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的地方,
是捷運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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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他在自由移動,
但,
路,
早就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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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不能走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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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走別的路,
很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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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錢,
是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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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力的成本,
時間的成本,
習慣的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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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走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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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走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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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機場,
最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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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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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問題,
在他身上,
很輕地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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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不走機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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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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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不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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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個問題,
在他身上,
沒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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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個地方,
沒有演算法,
沒有資訊流,
沒有任何,
被設計過的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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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烙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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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地方,
沒有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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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人,
事先建好了,
他應該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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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
他的腳,
和這個地方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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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
不是因為路在那裡,
是因為,
腳,
告訴他,
往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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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03說:
「你今天的路徑,
沒有任何重複.」
「嗯,」他說.
「是因為沒有路,」
S03說,
「所以你每一步,
都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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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烙讓那句話,
在他身上,
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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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步都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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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他強,
是因為,
這裡,
沒有人幫他建好了,
應該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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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2026年的那個城市,
那些被建好的路,
那些機場,
那些演算法,
那些省力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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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的人,
不是不好,
只是,
走的路,
早就有人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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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以為他們在選擇,
但選擇本身,
已經被設計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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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這裡,
沒有設計,
沒有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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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
現在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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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03說:
「遠處那個結構,
有訊號——
Oklo模式的能源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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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烙停了一下.
「Oklo,」他說.
「是,」S03說,
「一種非常老的名字,
但這裡,
還在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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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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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讓那個名字,
在他身上,
輕輕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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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東西,
從很遠的地方來,
走了很長的路,
然後,
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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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有人設計它要在,
是因為,
它,
就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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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玩家,
重新拿起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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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個問題,
打在備忘錄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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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不走機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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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為什麼要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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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那個問題,
感覺,
不應該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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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存檔,
放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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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拿起鑰匙,
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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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
決定走路,
不搭捷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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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特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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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想走一條,
不是機場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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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幾步,
他發現,
他不知道要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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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發現,
這是他很久,
沒有過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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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要去哪裡,
但,
腳,
還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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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號,
讓他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