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你选的也好,还是安排的也好,在外面两年了,也不会家一趟.这次你爸过生日,我们安排了在餐厅吃饭,到时候一起吃顿饭."
养母依旧是淡淡疏远的语气,仿佛只是在通知一件早已决定好的事情,而不是在询问许言的意愿.
她说完,没再等许言回应,转身便离开了画廊.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
留在原地的许言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情绪.
她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开口挽留.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了些.
严栩站在她身边,侧头看了她一眼.
刚才出来得着急,许言只随手披了一件薄外套.画廊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她的指尖已经有些发凉.
严栩没有多问,只是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温热的外套落下来,带着一点熟悉的气息,也让许言飘远的思绪慢慢回笼.
她微微抬头,声音不大地说了一声:"谢谢."
严栩看着她,没有马上接话.
"冷吗?"许言摇摇头."还好.""那我们先回去吧."她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迈开脚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她刚才说,我两年没有回家."
严栩没有打断她."其实我不是没有想过回去."许言望着养母离开的方向,眼神有些空.
"只是每次想到要回去,就会觉得很累.好像还没踏进那个家,就已经开始想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应该说什么,不应该说什么."
她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
"很奇怪吧?明明只是回家吃一顿饭,却好像要提前准备很久."严栩沉默片刻,才问:"那你想去吗?"许言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着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指尖轻轻捏住衣角."是爸爸生日.""我知道."
"以前他生日的时候,我都会提前准备礼物.妈妈会安排好一切,我只需要按照她说的做.买什么,几点到,穿什么衣服,甚至连饭桌上应该聊什么,她都会告诉我."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后来我搬出来了,才发现原来很多事情,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自己决定."
严栩看着她,声音依旧温和."那这次,你可以自己决定."
许言抬起眼."如果我不去呢?""那就不去.""如果我去了呢?""那就去."他回答得很平静,没有任何犹豫.
许言怔了一下.
严栩继续说道:"你不需要因为别人安排好了,就一定要答应.也不需要因为过去发生过什么,就逼自己拒绝."他稍稍停顿,才补充道:"想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再做决定就好."许言没有说话.
她忽然发现,严栩总是这样.
他不会急着告诉她应该怎么做,也不会因为担心她受伤,就替她把所有可能的路都堵上.
他只是把选择重新放回她手里.
而这件事,对她来说,似乎比任何安慰都更加重要.
"严栩."
"嗯?"
"你会觉得我很麻烦吗?"
严栩轻轻笑了一下.
"你怎么又问这个?"
"因为好像每次跟你在一起,都会发生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那你觉得,今天这件事是你造成的吗?"
许言摇头."既然不是,就不用把它算在自己身上."他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
"而且,我认识的是许言,不是一个永远只会发生好事的人."许言愣了愣,随后终于笑了出来.
那笑容很浅,却比刚才自然许多.
"你说话有时候真的很奇怪.""哪里奇怪?""明明没说什么特别的话,却又好像说了很多."严栩看着她."可能是因为你想得比较多."
"..."
许言轻轻瞪了他一眼.
两人之间原本沉重的气氛,终于松动了一些.严栩替她整理了一下肩上的外套,没有再追问生日聚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