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星陨之地外围的旅程,如同一场在刀尖上舞蹈的噩梦.汤小七凭借着强大的神识,兔子精对危险的敏锐直觉以及净化之力对混乱能量的独特抗性,有惊无险地避开了数次足以让寻常金丹修士陨落的危机.流云舟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在破碎的星辰碎片,隐匿的空间裂缝和扭曲的引力漩涡间艰难穿行.
越是靠近星图标注的核心区域,遇到的修士也渐渐多了起来.能够抵达此地的,无一不是各方势力的精英,至少也是金丹期的修为.彼此之间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目光交汇时,充满了审视与掂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张.很多时候,仅仅是一个眼神,双方便会默契地改变方向,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在这危机四伏之地,保存实力才是首要任务.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懂得收敛.
就在小七操控流云舟,准备绕过一片由无数细小碎片组成的,缓缓旋转的"碎星带"时,侧后方陡然传来一阵嚣张的呼喝与灵兽的嘶鸣.
"前方那破船!给本皇子滚开!好狗不挡道!"
声音洪亮,带着一股颐指气使的蛮横.小七眉头微皱,神识扫去.只见一艘远比流云舟庞大,装饰得金碧辉煌,雕龙画凤的华丽楼船,正以一种蛮横的姿态破开漂浮的碎砾,疾驰而来.楼船两侧,各有四头肋生双翼,头生独角,通体覆盖青色鳞片的"风行兽"牵引,速度极快,带起强烈的灵压风波,将附近一些较小的星辰碎片都推挤开来.
楼船船头,站立着数人.为首者是一名身着明黄色蟒袍,头戴金冠的年轻男子,面容算得上英俊,但眉眼间的骄纵与倨傲却破坏了那份贵气.他身后跟着几名气息凝练,身着统一制式铠甲的护卫,眼神锐利,显然都是久经战阵之辈.更远处,还有一位身着儒衫,手持罗盘的老者,看似低调,但周身隐隐散发出的灵力波动,竟是一位金丹后期的修士.
"中州皇朝的人..."小七一眼便认出了那明黄蟒袍所代表的身份.中州皇朝,乃是修真界中一方巨擘,统御亿万里疆域,实力深不可测,其皇子皇孙,向来眼高于顶.
那黄袍皇子见小七的流云舟并未立刻让开,脸上戾气一闪,喝道:"耳聋了吗?区区一艘寒酸飞舟,也敢挡本皇子'破浪号'的去路?再不滚开,休怪本皇子将你连人带船碾为齑粉!"他身旁的护卫也同时踏前一步,杀气腾腾,强大的气势混合着军旅特有的煞气,扑面而来.
若是寻常散修或是小宗门弟子,面对中州皇朝这等庞然大物,恐怕早已胆战心惊,忙不迭地避让.然而,小七只是淡淡地瞥了那皇子一眼,目光在其身上停留不过一瞬,便转向他身后那名金丹后期的老者,微微颔首示意.他能感觉到,这群人里,唯有这位老者值得他稍加留意.
这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那位皇子.他身为中州皇朝备受宠爱的十三皇子,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尤其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对方还只是一个驾驭着"寒酸"飞舟,看似毫无背景的独行客.
"找死!"十三皇子怒极,也懒得再多废话,在他看来,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直接碾死便是.他并未亲自出手,而是对着身后一名金丹中期的护卫统领使了个眼色.那护卫统领会意,脸上露出一丝狞笑,身形一晃,便已离开楼船,悬浮于虚空之中,右手抬起,五指成爪,一股凌厉无匹的金色爪风撕裂虚空,带着尖锐的啸音,直取流云舟核心!这一爪若是抓实了,足以将寻常金丹初期的修士连人带防御一同撕碎.
周围一些同样在附近寻找路径的修士,纷纷驻足观望,有的面露同情,有的则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中州皇朝行事霸道,他们早已见怪不怪.只是可惜了那飞舟上的年轻人,看样子要倒大霉了.
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爪,小七依旧站在船头,身形未动,甚至连手指都未曾抬起一下.就在那金色爪风即将临体的刹那,他微微抬起了眼皮.
没有灵光爆闪,没有气势勃发.仅仅是一个眼神的变化.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浩瀚如渊,沉重如山的恐怖威压,骤然以他为中心,席卷而出!这威压并非针对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与心灵深处!
"嗡——!"
那名出手的金丹中期护卫统领,首当其冲.他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座万丈山岳狠狠撞上,眼前猛地一黑,耳中嗡嗡作响,那凝聚了全身法力的一爪瞬间溃散,整个人如遭雷击,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皇朝楼船的护体光罩上,脸色煞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这还不止.
那股磅礴的神识威压如同水银泻地,瞬间笼罩了整个皇朝楼船.那几头原本神骏非凡,嘶鸣咆哮的风行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噤声,庞大的身躯瑟瑟发抖,眼中流露出极致的恐惧,牵引的动作都变得僵硬混乱,使得庞大的楼船一阵摇晃.
船头那些原本杀气腾腾的护卫,包括另外几名金丹修士,在同一时间齐齐身体一僵,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体内运转的灵力瞬间凝滞,额头冷汗涔涔而下,看向小七的目光充满了惊惧.他们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同阶修士,而是一头来自洪荒的绝世凶兽,对方只需一个念头,便能将他们所有人的神魂碾碎!
就连那位一直神色淡然的金丹后期老者,也是脸色骤变,手中罗盘差点脱手.他感受到那股神识威压中蕴含的凝练程度与磅礴底蕴,远远超出了普通金丹后期的范畴,甚至...带给他一丝面对宗门内那些元婴老祖时才有的压迫感!
"神识化虚...触及元婴门槛?!"老者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再看向小七时,眼神已彻底变了,充满了凝重与忌惮.他连忙上前一步,挡在脸色同样变得苍白,骄横之气尽去,只剩下惊疑不定的十三皇子身前,对着小七遥遥拱手,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客气,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这位道友,请息怒!是我家皇子殿下年轻气盛,多有冒犯,老朽在此代殿下赔罪了!还望道友海涵,我等这就让路!"
他话语急促,姿态放得极低.他很清楚,能拥有如此恐怖神识的修士,绝非泛泛之辈,要么是身负惊天传承,要么就是隐藏了修为的老怪物伪装,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他们现在愿意轻易结仇的.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冲突,得罪一位疑似触及元婴门槛的强者,实属不智.
小七淡淡地看了那老者一眼,又扫过一脸后怕,不敢与他对视的十三皇子,并未多言.那股笼罩全场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不再理会这群人,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流云舟灵光微闪,不疾不徐地驶向前方,从容地穿越了那片"碎星带",将停滞不前的皇朝楼船远远甩在了身后.
直到那艘看似普通的流云舟消失在视野尽头,皇朝楼船上的众人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松了一口气,不少护卫甚至腿脚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十三皇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是后怕又是羞愤,他攥紧了拳头,却终究没敢再放出什么狠话,只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走!"
老者叹了口气,安抚道:"殿下,星陨之地藏龙卧虎,此人神识之强,老朽生平仅见,绝非我等能轻易招惹.此番能全身而退,已是万幸.接下来的路程,还需更加谨慎才是."
十三皇子闷哼一声,算是默认.经此一事,他方才那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已被彻底打落,心中第一次对这片星陨之地,生出了真正的敬畏.
而周围那些目睹了全过程的修士,则是个个面露惊容,彼此交换着震撼的眼神.
"好恐怖的神识!那人是谁?哪个宗门培养出的怪物?"
"从未见过,面生的很.但仅凭神识威压便逼退中州皇朝一位金丹中期和众多护卫,连那位金丹后期的供奉都低头赔罪...此人的实力,恐怕已站在金丹境的巅峰了!"
"清虚观?没听说过啊...看来这次天道宫之争,又多了个不得了的变数..."
流言与猜测,随着这些修士的离去,开始在小范围内悄然传播.汤小七之名,尚未进入核心区域,便已凭借这"小试牛刀",在部分竞争者心中,留下了一道神秘而强大的烙印.他依旧驾驭着那艘"寒酸"的流云舟,神情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继续向着星陨之地的最深处,坚定不移地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