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离开枯骨矿坑那令人窒息的氛围,踏入外界清冷(尽管依旧弥漫着沙尘)的空气中,汤小七便清晰地感觉到,三道如同毒蛇般阴冷黏湿的神识,已经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锁定了自己.
他心中冷笑,司徒家的反应,完全在意料之中.他们绝不会甘心让镇魔钉和那封印碎片落入自己这个"来历不明"之人手中.
小七并未立刻施展全速逃离,反而刻意放缓了脚步,如同一个寻常的,拍得了宝物后急于离开这是非之地的散修,朝着黄沙集城外荒凉偏僻的戈壁滩方向走去.他需要给司徒家一个"动手"的机会,同时也需要一个足够偏僻,不会引起太多注意的战场.
果然,就在他离开黄沙集那低矮破败的城墙不过十数里,踏入一片遍布风化岩柱,月光难以透入的阴暗区域时,前方空间微微扭曲,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拦住了去路.
正是司徒家那三人.为首者依旧是那黑袍兜帽的神秘人,另外两人则是一左一右,气息稍弱,但也达到了金丹初期的水准.三人呈品字形站立,隐隐封死了小七所有可能的退路,冰冷的杀意混合着精纯的魔气,将这片区域笼罩,连风声都仿佛被冻结了.
"道友,请留步."
黑袍人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是那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但此刻却少了几分拍卖场中的淡漠,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阴冷.他并未立刻动手,似乎还想先礼后兵,或者说,试图摸清小七的底细.
小七停下脚步,斗笠下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沙哑着嗓子道:"三位拦住在下去路,是何用意?莫非这黄沙集外,没了沙蝎帮的规矩,便可随意劫掠了不成?"
"劫掠?呵呵..."黑袍人发出一声低沉沙哑的冷笑,如同夜枭啼鸣,"道友误会了.我司徒家,并非那等不入流的劫匪."
他上前一步,周身魔气隐隐,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只是,道友在拍卖会上所获的两件物品,于我司徒家而言,关系重大,不容有失.故而,想请道友移步,前往我族驻地一叙."
"邀请?"小七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嘲讽,"用这种方式'邀请'?"
"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黑袍人语气不变,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那'镇魔钉'与封印碎片,涉及上古秘辛,非寻常修士所能掌控.道友强行持有,恐惹祸上身,非但宝物难保,更可能危及性命.不若随我前往族中,将此二物'转让'于我族,我司徒家必不会让道友吃亏,定有厚报.而且,道友实力不凡,若能表明身份来历,或许...还能得到我族的友谊."
话语看似客气,甚至抛出了"厚报"与"友谊"的诱饵,但其中蕴含的威胁之意,却如同冰锥般刺骨.所谓的"邀请",实则是胁迫!要么交出东西,或许能得些补偿(甚至可能被灭口),要么...就是死路一条!至于探听小七的身份目的,更是重中之重.一个如此财力雄厚,实力莫测的对手,若不弄清其背景,司徒家也难以安心.
小七心中明镜似的.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认真考虑对方的"提议",实则是在快速评估着三人的实力以及周围的环境.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头,斗笠下的阴影中,似乎有锐光闪过.
"司徒家的'厚报'与'友谊',在下恐怕无福消受."他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丝冷意,"拍卖所得,价高者得,此乃天经地义.东西既已在我手,便没有再交出去的道理.至于贵族的驻地...在下并无兴趣前往."
此言一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黑袍人周身魔气猛地一涨,声音彻底阴沉下来:"看来,道友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他身旁另外两名司徒家修士也同时踏前一步,金丹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与黑袍人的气息连成一片,如同三座魔气森森的山岳,朝着小七碾压而来!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杀意!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等手下无情了!拿下他!生死勿论!"
黑袍人厉喝一声,三人几乎同时出手!
左侧那名修士双手结印,地面瞬间涌动,数条由魔气与沙土凝聚而成的黑色触手破土而出,如同巨蟒般缠向小七的双足,限制其行动!
右侧那名修士则张口吐出一面黑色小幡,迎风便长,化作丈许大小,幡面上魔纹闪耀,发出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一道道扭曲的魔魂虚影从中扑出,张牙舞爪地朝着小七噬咬而来,直攻神魂!
而那为首的黑袍人,更是直接祭出了一柄通体漆黑,造型奇诡的蛇形长剑!剑身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一道凝练如实质,蕴含着腐蚀与破甲之力的漆黑剑罡,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地刺向小七的丹田气海!意图一击废掉他的金丹!
三人配合默契,一控场,一扰神,一主攻,显然是惯于合击之术,瞬间便布下了绝杀之局!寻常金丹初期修士,面对如此围攻,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下便要饮恨当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凌厉围攻,小七却仿佛早有预料.
他不再隐藏,一直内敛的气息如同解开了封印的洪荒巨兽,轰然爆发!金丹初期的灵压冲天而起,虽然境界看似与对方两人持平,但那灵力的精纯与磅礴程度,却远非寻常金丹初期可比!更有一股中正平和,却又带着无上净化意志的青莲道韵,如同水银泻地般扩散开来!
"就凭你们,也配请我?"
冰冷的话语声中,小七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