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气氛持续了数日,如同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宁静.然而,这宁静并未维持太久,便被从边界传来的紧急讯息骤然打破.
首先出事的是位于清虚观东南方向八百里外的一处中型灵石矿脉——"青玉矿".
这处矿脉由清虚观直接掌控,常年有筑基执事带领弟子驻守,开采出的灵石是宗门重要的资源来源之一.然而就在一个天色未明的凌晨,一伙人数约在二三十左右,身着统一黑色劲装,面覆黑巾的修士,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在矿场外围.
他们行动迅捷,配合默契,出手狠辣,目标明确——并非为了抢夺已开采的灵石,而是直接攻击矿场的防护阵法与驻守弟子!
驻守的青玉矿执事是一名筑基中期修士,反应不可谓不快,立刻启动矿场防御阵法,并组织弟子抵抗.然而这伙黑衣人实力不俗,其中至少有三人是筑基期,余者也皆是炼气后期好手.他们似乎对矿场的防御布置颇为熟悉,集中力量猛攻阵法薄弱之处.
战斗爆发得突然而激烈.灵光爆闪,法术轰鸣,夹杂着弟子的怒喝与惨叫声.尽管驻守弟子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防御阵法在支撑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后便被强行攻破数处.
黑衣人并未恋战,在造成数名弟子伤亡,破坏了几处重要的采矿设施和一座警戒塔楼后,便如同来时一样,迅速撤退,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留任何活口线索.
几乎就在青玉矿遇袭的同时,位于清虚观西南边境,靠近"迷雾沼泽"的一处重要药园——"百草园",也遭到了类似的袭击.
袭击者同样是一群黑衣蒙面人,手法如出一辙,不图抢夺成熟的灵草,而是以破坏为主,焚烧了几片即将收获的珍稀药田,摧毁了灌溉和防护阵法核心,打伤多名照料药园的弟子后扬长而去.
消息通过紧急传讯渠道,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清虚观主峰.
议事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观主玄玹真人面色沉静,但眼中寒光闪烁.下方,玄嶙真人,刑堂长老,外事长老等核心高层齐聚,每个人的脸色都异常难看.
"青玉矿,死伤弟子七人,采矿设施损毁三成,警戒塔楼被毁一座,预计恢复生产至少需要三个月."
"百草园,弟子伤五人,药田被毁近五亩,其中包含三亩即将成熟的'凝露花',阵法核心受损,损失难以估量."
刑堂长老声音低沉地汇报着初步统计的损失,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众人心头.
"袭击者身份确认了吗?"玄玹真人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外事长老上前一步,脸色铁青:"现场未留下任何能直接证明身份的物品.对方手段老辣,撤离迅速,显然是经过周密计划的.不过...根据幸存弟子的描述,以及对方功法中隐隐带有的阴邪气息和那种悍不畏死的风格,九成可以断定,是影蛇阁的余孽!"
"试探."玄嶙真人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所有人都明白,这绝非影蛇阁的真正主力,更像是一次蓄谋已久的,凌厉的试探.目的有三:一,试探清虚观边界的防御力量和反应速度;二,制造恐慌,打击宗门士气;三,或许也是在试探,清虚观在面对这种挑衅时,是否会因此将内部保护力量,尤其是保护汤小七的力量,向外抽调.
"他们这是在玩火!"一位性情火爆的长老怒声道,"真当我清虚观是泥捏的不成?观主,请下令,我愿亲自带人,扫荡边境,将这些藏头露尾的鼠辈揪出来!"
"不可冲动."玄玹真人摆了摆手,目光深邃,"对方此举,正是想激怒我们,让我们自乱阵脚,将力量分散出去.他们隐藏在暗处,我们若贸然出击,反而容易落入陷阱."
他顿了顿,下令道:"传令下去:
第一,青玉矿,百草园暂时封闭,所有弟子撤回,加强防御,由刑堂派出精锐小队,联合阵法师前往修复阵法,调查线索.
第二,宗门警戒等级提升至'甲级',所有外出任务暂停,在外弟子接到通知后即刻返回.
第三,加强各资源点的防御力量,尤其是与那两处遇袭地点类似的边境要地.
第四,通知所有附属家族和交好势力,提高警惕,互通消息."
命令一条条发出,整个清虚观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紧张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顶点.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云隐峰.
小七站在洞府门口,看着天空中不时掠过的,速度更快,气息更加强大的巡逻遁光,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代表着紧急集合的钟声,眉头紧锁.
兔子精不安地在他脚边蹭来蹭去,传递过来担忧的意念.
边界摩擦的消息,他第一时间就从师父那里得知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看似针对宗门资源的袭击,其最终目标,很可能就是他自己.影蛇阁在用这种方式,向清虚观施压,也是在向他示威.
"他们终于...开始动手了."小七低声自语,眼神冰冷.
他没有感到意外,只有一种"果然来了"的释然,以及胸腔中翻涌的,对影蛇阁残忍行径的怒火.那些伤亡的弟子,那些被毁的资源,皆是因他而起.
这份因果,他记下了.
他转身回到洞府,没有因为外界的风波而慌乱.相反,他更加沉静下来.
检查了一遍洞府的阵法,确认无误.
将涅槃赤焰剑与玄金守护锅擦拭了一遍,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
又将二师兄给的那几张效果不明的符箓,以及大师兄留下的万里传讯符,放在最顺手的位置.
他盘膝坐下,开始日常的修炼.灵力在体内奔流,神识沉入对净化之源的感悟,膝上的赤焰剑发出细微的嗡鸣.
他知道,边界摩擦只是开始,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第一道闪电.更大的考验,一定还在后面.
他必须保持最佳状态,以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变故.
洞府之外,清虚观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洞府之内,小七心无旁骛,道心坚定.
摩擦已起,风暴将至.清虚观与影蛇阁之间那层脆弱的窗户纸,已被彻底捅破.接下来的,恐怕就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你死我活的较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