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往广场中央聚拢.
第二轮测试要开始了.
墨渊走在我身边.
他的脚步很轻.
几乎听不见声音.
"林玄."
他忽然开口.
声音压得很低.
"试炼结束了."
我愣了一下.
转头看他.
他的侧脸在晨光里有些模糊.
"我们的合作."
"到此为止."
我心里一紧.
虽然早有预料.
但真听到这句话.
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嗯."
我点点头.
"谢谢你."
"没有你帮忙."
"我可能过不了赵元昊那关."
墨渊没接话.
他沉默地走了一会儿.
"赵元昊不会罢手."
"第二轮测试."
"他一定会找机会."
"你要小心."
我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
"还有林峰."
墨渊的声音更低了.
"他想亲手杀你."
"这次没咬死你."
"下次会更直接."
"试炼里他还有顾忌."
"第二轮测试."
"规则更模糊."
"机会更多."
我的后背又开始冒汗.
一个赵元昊.
一个林峰.
都想要我的命.
这日子.
真不好过.
"我明白."
我说.
声音有点干.
墨渊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神很深.
像两口井.
"你身上有秘密."
"我不问."
"但你要记住."
"秘密越大."
"死得越快."
我心头一跳.
他看出来了?
还是只是试探?
"我没有——"
"不用解释."
墨渊打断我.
"修仙界."
"谁没点秘密."
"我只是提醒你."
"藏好."
"别让人看出来."
他顿了顿.
"尤其是赵家."
"他们盯上你了."
"不会轻易放手."
我握紧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
有点疼.
"赵家..."
"很强吗?"
墨渊笑了.
很淡的笑.
没什么温度.
"东华神洲."
"三大家族之一."
"你说呢?"
我的心沉下去.
三大家族.
那是什么概念?
林家在他们眼里.
恐怕连蝼蚁都算不上.
"那我..."
"别慌."
墨渊说.
"你现在还入不了他们的眼."
"赵元昊只是个人行为."
"但如果你继续往上爬."
"爬到能威胁他们的位置."
"那就不一样了."
他看着我.
"所以."
"要么一辈子躲在底层."
"要么."
"就做好被碾碎的准备."
我沉默了.
一辈子躲在底层?
那系统怎么办?
那前世的记忆怎么办?
那不甘心呢?
"我..."
我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
墨渊拍了拍我的肩.
"路是自己选的."
"选了就别后悔."
"我要走了."
我一愣.
"走?"
"第二轮测试还没开始——"
"我不参加了."
墨渊说.
语气很平静.
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瞪大眼睛.
"不参加了?"
"可是..."
"没意义."
墨渊摇头.
"我来这里."
"只是为了试炼里的东西."
"现在拿到了."
"就没必要继续了."
他顿了顿.
"而且."
"赵元昊盯上我了."
"留下来."
"只会更麻烦."
我想起他在试炼里布置的那些阵法.
那些傀儡.
那些手段.
他确实不需要这个选拔.
他有自己的路.
"那你..."
"回清河坊市."
墨渊说.
"继续研究我的傀儡."
"那里更自在."
他停下脚步.
我们已经走到广场边缘.
人群还在往中央聚集.
没人注意我们.
"林玄."
墨渊看着我.
"你和我."
"不是一路人."
"你心里有牵挂."
有顾忌."
"放不开手脚."
"这样走不远."
我苦笑.
他说得对.
我确实放不开.
前世活了二十多年.
习惯了规则.
习惯了安全.
哪怕重生.
骨子里还是那个想躺平的社畜.
"但你有你的路."
墨渊继续说.
"我看得出来."
"你身上有东西."
"能让你走得更远的东西."
"好好用它."
"别浪费了."
他伸出手.
右手小指是金属的.
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这个给你."
他递过来一块玉简.
灰扑扑的.
很不起眼.
我接过来.
入手冰凉.
"里面是一些傀儡基础."
"还有我研究的心得."
"不算什么好东西."
"但对你应该有用."
我握紧玉简.
喉咙有点堵.
"谢谢."
"不用谢."
墨渊收回手.
"就当是."
"试炼里你帮我的报酬."
"我们两清了."
他转身要走.
"墨渊."
我叫住他.
他回头.
"还有事?"
"我们...还能再见吗?"
我问.
声音有点小.
墨渊沉默了一下.
"也许."
"如果有一天."
"你走到足够高的地方."
"或者."
"我研究出有意思的东西."
"可能会再见面."
他顿了顿.
"但别期待."
"修仙界很大."
"人散了."
"就很难再聚."
他说完.
抬起右手.
做了个奇怪的手势.
食指和中指并拢.
在额前轻轻一点.
然后放下.
"保重."
他说.
然后转身.
融入人群.
几个呼吸间.
就看不见了.
像一滴水汇入大海.
我站在原地.
手里握着那块玉简.
心里空落落的.
试炼结束了.
墨渊走了.
盟友没了.
接下来.
真的要一个人走了.
我深吸一口气.
把玉简收进怀里.
转身往广场中央走.
刚走两步.
脑子里忽然响起声音.
[叮]
[检测到支线任务完成]
[任务:试炼中的盟友]
[任务目标:与墨渊建立合作关系,共同应对试炼危机（已完成）]
[任务评价:A-]
[评价说明:合作基本成功,但存在信息保留与潜在风险]
[发放奖励...]
我脚步一顿.
系统?
这时候来奖励?
[奖励一:因果感悟碎片×1]
[奖励二:剑法感悟碎片×1]
[奖励三:灵石×500]
[奖励四:职业经验值（因果观测者）+150]
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面板.
上面列出奖励内容.
因果感悟碎片?
剑法感悟碎片?
我有点懵.
这是什么?
[因果感悟碎片:蕴含对因果之道的浅层理解,使用后可提升因果观测者职业经验,并有一定概率触发特殊感悟]
[剑法感悟碎片:蕴含对基础剑法的深层理解,使用后可快速掌握一门基础剑法,并提升剑道天赋]
我心跳加速.
好东西.
尤其是剑法感悟碎片.
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攻击手段.
灵植夫那点本事.
打架根本不够看.
[是否立即使用感悟碎片?]
系统提示.
我犹豫了一下.
现在?
在广场上?
不太安全.
但第二轮测试马上开始.
多一分实力.
就多一分活命的可能.
"使用剑法感悟碎片."
我在心里说.
[指令确认]
[开始融合剑法感悟碎片...]
一股暖流从胸口涌出.
直冲脑海.
眼前忽然闪过无数画面.
一个模糊的人影.
在练剑.
最简单的招式.
刺.
劈.
撩.
挂.
点.
崩.
截.
每一式都千锤百炼.
每一式都精准到极致.
人影不断重复.
动作越来越快.
最后化作一道流光.
钻进我的意识深处.
我站在原地.
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些剑招.
身体好像记住了.
肌肉在微微颤抖.
想要动起来.
[融合完成]
[掌握基础剑法:青云十三式（入门）]
[剑道天赋小幅提升]
我睁开眼.
感觉不一样了.
看周围的东西.
好像多了一层角度.
那些修士手里的剑.
那些悬挂的旗帜.
甚至地上的石板缝隙.
在我眼里.
都隐隐约约有了"线".
剑应该怎么走.
力应该怎么发.
心里有了模糊的概念.
虽然还很浅.
但确实有了.
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里的激动.
"使用因果感悟碎片."
[指令确认]
[开始融合因果感悟碎片...]
这次的感受更微妙.
没有画面.
没有声音.
只有一种感觉.
好像站在高处.
往下看.
看见无数条线.
从每个人身上延伸出去.
交织.
缠绕.
有的粗.
有的细.
有的亮.
有的暗.
我看见了赵元昊.
他身上延伸出好几条线.
一条连向广场中央的高台.
那是权力的线.
一条连向远处的青云山脉深处.
那是家族的线.
还有一条.
很细.
但很坚韧.
连向我.
那是敌意的线.
我又看见了林峰.
他身上的线更复杂.
有嫉妒的线.
有杀意的线.
有野心的线.
全都纠缠在一起.
最后汇成一条.
指向我.
我收回视线.
不敢再看.
那种感觉太清晰.
清晰得让人害怕.
[融合完成]
[因果观测者职业经验提升]
[当前等级:4阶-吉凶预判（经验值:320/500）]
[解锁新能力:因果线模糊感知]
[因果线模糊感知:可隐约感知到自身与他人之间的主要因果联系,但无法看清具体内容与强度]
我睁开眼.
额头有汗.
刚才那一瞬间.
我好像看见了太多东西.
虽然只是模糊的感知.
但已经足够震撼.
这就是因果观测者的能力吗?
难怪系统说这是智慧型职业.
这种洞察力.
在修仙界.
确实比单纯的战力更有用.
"林玄!"
有人叫我.
我转头.
看见一个穿着青云宗服饰的弟子走过来.
"发什么呆?"
"第二轮测试要开始了."
"赶紧过去集合."
"是."
我连忙应声.
跟着他往广场中央走.
心里还在回想刚才的感悟.
剑法有了.
因果感知提升了.
但还不够.
赵元昊.
林峰.
还有那个神秘的赵家.
我面对的敌人.
一个比一个强.
我得更快.
更强.
才能活下去.
走到集合点.
人群已经排好队.
大概两百多人.
比试炼前少了一半还多.
淘汰率真高.
我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抬头看向前方的高台.
那里坐着几位青云宗的执事.
苏晚晴也在其中.
她坐在最边上.
表情平静.
看不出情绪.
赵元昊站在台前.
手里拿着一卷玉简.
正在宣读规则.
他的声音很冷.
像冬天的风.
"第二轮测试."
"考验心性与悟性."
"所有人."
"进入幻心阵."
"在阵法中坚持一炷香时间."
"坚持不住者."
"淘汰."
"坚持住者."
"根据表现评分."
"前五十名."
"进入第三轮."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人群.
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
很短.
但很冷.
"幻心阵会激发你们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执念."
"欲望."
"撑过去."
"就能看清自己."
"撑不过去."
"轻则心神受损."
"重则道心崩溃."
"现在退出."
"还来得及."
没人动.
都走到这一步了.
谁愿意退出?
赵元昊冷笑一声.
"好."
"那就开始吧."
他抬手.
打出一道法诀.
广场地面忽然亮起光芒.
无数道阵纹从地底浮现.
交织成巨大的图案.
把所有人都笼罩在内.
我站在图案中央.
感觉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光线变得模糊.
耳边响起低语.
像很多人在说话.
又像风声.
我深吸一口气.
握紧拳头.
来了.
幻心阵.
考验心性.
我的心里.
藏着什么?
前世的记忆.
重生的秘密.
还有系统.
这些.
能撑过去吗?
我不知道.
只能试试.
阵法的光芒越来越亮.
最后化作一片白.
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