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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 抉择之夜与“非常规”准备

回到住处时,天已经全黑了.

屋里没点灯.

我摸黑把门闩好,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胸口那袋草籽和旧书,终于能拿出来了.

我把它们放在桌上.

又从怀里掏出剩下的四块灵石,在手里掂了掂.

冰凉的触感.

然后我走到床边,掀开草席,撬开一块松动的木板.

下面是个小坑.

我把灵石放进去,重新盖好木板,铺平草席.

做完这些,我才点了灯.

豆大的火苗跳起来,把屋里照得昏黄.

桌上那本旧书,封皮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了.

我翻开第一页.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安神符,基础符箓,以清心草汁液为墨,黄符纸为载体,绘制'静心','宁神'二纹..."

这些我都知道.

我继续往后翻.

翻到中间,有几页被撕掉了.

再往后,字迹突然变了.

变得工整,但也更急促.

"尝试以'凝神纹'替代'宁神纹',效果...不稳定."

"失败.符纸自燃."

"再次尝试,调整灵力注入节奏...勉强成功,但安神效果减弱三成,持续时间缩短一半."

"为何?"

"或许'凝神'与'静心'相冲?需调和..."

我盯着这几行字.

心跳快了一拍.

这不是正统的符箓改良思路.

正统的改良,是在原有符纹基础上微调,或者用更高阶的材料.

直接替换核心符纹?

野路子.

但...也许有用.

我继续往下翻.

后面几页,记录者似乎放弃了这条路,转而研究其他变体.

"尝试加入'微风纹',使符箓生效时附带清凉感,提升舒适度...成功,但制作难度增加,性价比低."

"尝试'固本纹',延长效果时间...失败,符纹结构崩溃."

翻到最后一页.

字迹已经淡得快看不清了.

"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安神符的本质,是安抚神魂."

"而安抚,未必只有'静'这一条路."

"若以'引导'替代'压制'..."

字到这里断了.

后面是空白页.

我合上书,靠在椅背上.

灯芯噼啪响了一声.

屋里很静.

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脑子里那些念头,又开始翻腾.

小比.

擂台.

林峰.

还有那个冰冷的系统提示.

"检测到宿主即将参与家族小比."

"任务发布:在小比中取得前三名."

"成功奖励:职业经验值+50,随机低阶符箓制作图谱×1."

"失败惩罚:扣除现有全部灵石,强制接受'苦修试炼'一个月."

我盯着虚空.

系统界面浮在那里,冷冰冰的蓝光.

前三名.

以我现在的实力,正常打,连前二十都进不去.

除非...

我低下头,看着桌上的旧书.

还有怀里那包昏睡草花粉.

下午在坊市,我最后还是找到了卖昏睡草的人.

是个老采药人.

背篓里装着各种晒干的草药.

我问他有没有昏睡草.

他看了我一眼,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

"就这些了.刚晒干的,磨成了粉."

"怎么卖?"

"两块灵石."

我咬了咬牙.

买下来了.

现在它就在我怀里,用油纸包着,贴着胸口.

有点烫.

我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修仙界,弱肉强食.

但有些线,我一直没想过要跨过去.

前世996,卷归卷,至少明面上大家还讲规则.

可这里...

我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林峰在练功场上的眼神.

那种居高临下的,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还有那些旁系子弟,被打伤后躺在角落里,没人管的样子.

家族不会管.

店铺不会管.

能管的,只有自己.

我睁开眼.

灯影在墙上晃动.

像鬼影.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推开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带着山里的凉气.

远处,主峰那边还有灯火.

那是嫡系子弟住的地方.

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也许在打坐修炼,也许在服用丹药,也许在长辈的指导下练习法术.

而我在这里.

对着几块灵石,一本旧书,一包花粉.

还有明天就要开始的,不知道能不能种活的清心草.

我深吸一口气.

关上窗.

转身回到桌边.

从床底下拖出个破木箱.

里面是我全部的家当.

几件换洗衣服.

半刀劣质黄符纸——上次帮符堂打杂时偷偷留下的.

一支秃了毛的符笔.

还有个小陶碟,用来调墨.

我把这些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在桌上.

然后坐下.

盯着它们看.

看了很久.

直到灯油快烧干了,我才动起来.

我先拿起符笔.

笔尖的毛已经开叉,硬邦邦的.

我用手指捻了捻,勉强还能用.

然后打开那半刀黄符纸.

纸很粗糙,边缘还有毛边.

灵气传导性估计很差.

但总比没有强.

最后是那个小陶碟.

我倒了点清水进去.

又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里面是上次剩下的,一点点清心草粉末.

太少了.

根本不够调成符墨.

我盯着那点粉末.

脑子里闪过旧书上的那句话.

"若以'引导'替代'压制'..."

安神符的作用,是让人心神宁静.

但如果...我反过来呢?

不让人宁静.

而是让人...分神?

我抓起那本旧书,快速翻到中间.

找到记录"凝神纹"替代"宁神纹"的那几页.

"凝神纹",作用是集中注意力.

但如果绘制时故意出错呢?

在某个关键节点,让灵力流转产生微小的滞涩.

那么"凝神"的效果就会打折扣.

甚至可能变成...轻微的"涣散".

我放下书.

手有点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那种久违的,在绝境里找到一线生机的兴奋.

前世做项目, deadline 前三天,团队都快崩溃了.

我通宵改方案,最后硬是挤出一条路.

现在也一样.

只是这次,赌注更大.

我铺开一张黄符纸.

拿起符笔.

蘸了点清水,在纸上虚画.

先画"静心纹".

这个我练过很多次,虽然成功率不高,但纹路记得熟.

然后...

该画"凝神纹"了.

我闭上眼,回忆书上的纹路.

起笔在左上.

顺时针转三圈.

然后斜向下拉,到右下角.

再逆时针转两圈半...

到这里,灵力需要均匀注入,让纹路形成闭合回路.

但如果我在转第二圈的时候,故意让灵力多停留一瞬呢?

就像电路里加了个小小的电阻.

电流会变慢.

效果会打折扣.

我睁开眼.

笔尖落下.

开始画.

第一圈,顺畅.

第二圈,转到一半时,我刻意让手腕顿了顿.

灵力注入的节奏,乱了零点一秒.

笔尖继续走.

完成纹路.

最后一笔落下时,整张符纸微微亮了一下.

然后迅速黯淡下去.

成了?

我小心地拿起符纸.

纸面粗糙,纹路歪歪扭扭.

但确实成了.

一张...劣质的,效果可能很奇怪的"安神符".

不.

也许该叫它"分神符".

我把它放在一边.

又铺开第二张纸.

这次,我尝试加入"微风纹".

书里说,这个纹路能让符箓生效时附带清凉感.

但如果我把"微风纹"画得过于急促呢?

就像一阵乱风.

吹得人烦躁.

而不是清凉.

我画下去.

这次没那么顺利.

在连接"静心纹"和"微风纹"的节点上,灵力冲突了.

符纸"嗤"一声,自燃了.

烧成一撮灰.

我面无表情地扫掉灰烬.

铺开第三张纸.

继续.

第四张.

第五张.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灯油彻底烧干了.

屋里暗下来.

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

我靠在椅背上,浑身是汗.

手在抖.

不是累的.

是灵力透支了.

画符消耗的不仅是体力,还有神魂之力.

我现在觉得脑袋发晕,眼前发花.

桌上散落着七八张废符.

还有两张...勉强算成功的"怪符".

一张是"分神符".

另一张,我尝试在"凝神纹"里加入了三个微小的断裂点.

理论上,这张符生效时,会让人的注意力断断续续.

就像看视频时网络卡顿.

很难受.

但具体效果如何,我不知道.

没地方试.

也不敢试.

我休息了一会儿.

等呼吸平稳了,才从怀里掏出那包昏睡草花粉.

油纸包打开.

里面是淡黄色的粉末.

凑近闻,有股很淡的,甜腻的味道.

书里说,昏睡草花粉吸入后,会让人产生困意.

剂量大的话,能直接睡过去.

但擂台比斗,双方距离不会太近.

怎么让对方吸入?

我盯着花粉.

脑子里闪过前世看过的那些武侠片.

下三滥的手段.

撒石灰.

吹迷烟.

我捏起一点花粉,放在指尖搓了搓.

很细.

如果撒出去,应该能飘一阵.

但擂台上有风.

可能还没飘到对方脸上,就被吹散了.

而且太明显.

裁判不是瞎子.

被发现用这种手段,直接取消资格都是轻的.

我放下花粉.

又想了很久.

直到月亮升到中天.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下午在坊市,那个卖昏睡草的老采药人说过一句话.

"这花粉,沾水就失效.但要是混在油里,能保持很久."

油?

我低头,看向桌上那支秃毛符笔.

笔杆是竹子的.

笔头...

是兽毛.

兽毛能吸墨.

也能吸油.

如果我提前把花粉混在某种油里,浸透笔头.

然后在比斗中,假装用符笔施法——虽然这很可笑——趁机把笔头甩向对方?

或者,更简单点.

把浸了花粉的笔头拆下来,藏在袖子里.

需要时,捏碎它.

让花粉炸开.

近距离,应该能中.

我深吸一口气.

觉得心脏跳得厉害.

这计划漏洞百出.

但...也许能行.

至少,比什么都不做强.

我站起来,在屋里翻找.

最后在墙角找到个小陶罐.

里面是半罐猪油.

去年冬天熬的,一直没吃完.

我挖了一小勺,放在陶碟里.

又捏了一小撮昏睡草花粉,混进去.

搅拌均匀.

油变成了淡黄色.

我拿起符笔,把笔头浸进去.

让油慢慢渗透.

做完这些,天边已经泛白了.

鸡叫了第一声.

我靠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些东西.

两张怪符.

一支浸了花粉油的秃笔.

还有怀里那包剩下的花粉.

这就是我全部的准备.

寒酸.

可笑.

甚至有点卑鄙.

但我没别的选择了.

窗外,天光一点点亮起来.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清心草今天得种下去.

小比就在三天后.

时间不多了.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把符纸小心折好,塞进怀里.

笔也收起来.

然后推开屋门.

晨风带着露水的味道吹进来.

我深吸一口气.

脑子里那些挣扎,那些犹豫,慢慢沉下去了.

只剩下一个念头.

活下去.

用尽一切办法,活下去.

哪怕手段不光彩.

哪怕要跨过那条线.

我走到屋后的空地.

拿起靠在墙边的锄头.

开始翻土.

一下.

两下.

泥土被翻开,露出下面潮湿的深色.

我的动作很稳.

就像前世熬夜改完方案,第二天照常去上班一样.

该做的事,还得做.

路还长.

得一步一步走.

哪怕脚下是泥泞.

是悬崖.

也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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