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推开的时候,屋里很黑.
他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先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妹妹的床铺.借着外面透进来的一点光,他看见那团小小的影子,蜷在角落,一动不动.
他站了几秒.
然后听见了呼吸声.轻轻的,有点急,但还在.
他把背篓放下,走过去.
她蜷着身子,脸朝里,看不清表情.他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一下,不烫.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她呼吸没变,才站起来,把那块废晶摸出来,点上.
昏黄的光亮起来,照出她的脸.有点白,嘴唇干干的,但比他走的时候好点.
他靠着墙坐下,盯着她看.
屋里很静,只有她的呼吸声,和他自己的.
过了很久,她动了动,睁开眼睛.
"哥?"
"嗯."
她看着他,眨了眨眼,像在确认是不是真的.
"你回来了."
"嗯."
她撑着想坐起来,他走过去扶了她一把.她靠着墙,看着他,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背篓.
"打到东西了吗?"
"嗯.废晶,骨头,够换几天."
"药呢?"
"明天去换."
她点点头,没再问.
他从背篓里把那几块废晶翻出来,放在地上.光不太亮,但够她看清.
"这次捡的多."她说.
"嗯."
她伸手摸了一下那些废晶,又缩回去.
"哥,"她说,"张叔昨天来过."
他愣了一下.
"来干嘛?"
"问你.问你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他看着她,没说话.
"我说不知道.他就走了."
她说完,打了个哈欠,又缩回被子里.
"我睡了."
"嗯."
她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呼吸又变得轻轻的.
他坐在地上,盯着那几块废晶,没动.
张叔是隔壁的邻居,平时很少打招呼.他出门三天,以前也不是没出去过,但从来没见张叔来问过.
这次却来了.
他躺在那,盯着天花板.三天.他不在家三天,张叔就来了.
那说明什么?
说明他一直盯着这边.知道家里什么时候没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来问.
他没想明白.但他把这事记住了.
---
夜深了.
他躺在自己的铺上,盯着天花板.
妹妹的呼吸声轻轻的,偶尔咳一声.他听了一会儿,确认她没事,才把那枚戒指从兜里摸出来.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戒指上.那行字还在——"陈渊".
他把戒指攥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脑子里太乱了.那些画面还在转,父亲的笑,母亲的手,还有那些被标红的人——
街角的灰衣人.邻居张叔.黑市的小贩.修智脑的老头.
他见过他们无数次,从来没多想.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知道这些人有问题,但不知道是什么问题.
他想起妹妹刚才说的话.
张叔昨天来过.问你去哪了.
他盯着天花板,耳朵却竖着听外面的动静.
很静.只有远处的水滴声,一下一下.
但他能听见更远的地方——隔壁邻居的鼾声,巷子口野猫的脚步,甚至风吹过破瓦片的声音.
以前听不见这么多.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