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帳?」朱利安像是聽到了這輩子最荒謬的笑話,他臉上的肉神經質地抽動著,「在我的地方,跟我談收帳?守衛!把他給我剁成肉泥!」
隨著朱利安的一聲令下,十六名魔導槍守衛瞬間圍攏.黑漆漆的槍口全部對準了賽斯的眉心,魔導核心發出的低鳴聲在靜謐的賭廳裡顯得人格外刺耳.
賽斯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平靜地翻開了聖典的下一頁.
「朱利安,你借走『絕對運氣』的時候,契約書上應該寫得很清楚——」賽斯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膜,「當債權人臨門時,所有借出的運氣將會轉為『滯納金』.而滯納金的支付方式,通常是...雙倍的厄運.」
「開火!」朱利安瘋狂大吼.
咔噠.咔噠.咔噠.
撞針擊發的聲音連成一片,但預想中的魔導爆裂並沒有發生.十六把精密的魔導槍,竟然在同一秒鐘全部卡彈.
「怎麼可能...」守衛們愣住了,這在機率上簡直是萬億分之一的奇蹟.
「輪到我了.」賽斯右手猛然一揮,黑色鎖鏈如同毒蛇出洞,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直接擊碎了賭桌中心的硬幣.
朱利安轉身想逃,卻因為腳下一滑,重重地摔在金幣堆裡.那些曾經象徵財富的硬幣,此刻卻像尖銳的小刀,割破了他的臉頰.
「救命!我的好運呢?我的奇蹟呢!」朱利安在地上狼狽地爬行.
賽斯緩步上前,鎖鏈在他身邊盤旋,交織,最後化作一隻巨大的黑色利爪,直接扣住了朱利安的胸口.
「沒收項目:竊取的氣運.」
那一刻,朱利安感覺到體內有什麼東西被強行抽離.那種感覺比割肉還痛苦,彷彿他這輩子所有「幸運」的時刻——那些死裡逃生,那些不勞而獲,那些精準投機——都被倒帶重演,而代價則化作黑色的詛咒回饋到他身上.
「啊啊啊啊!」
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朱利安那頭精心保養的黑髮瞬間變得灰白,指甲剝落,皮膚長出了老人的斑點.更詭異的是,賭場天花板上那盞沉重的巨大水晶燈,竟然因為螺絲老舊,在此刻垂直墜落.
轟!
水晶燈精準地砸在朱利安身旁,碎裂的玻璃將他價值連城的真絲長袍割得粉碎.
「這就是你借來的東西.」賽斯俯視著癱軟在地的朱利安,聖典中的眼球正貪婪地吸收著流竄的金色光點,「你以為那是你的本事,其實那只是在透支你周圍人的命.現在,你只是回到了你原本該有的樣子——一個一無所有的可憐蟲.」
賽斯收回鎖鏈,古書上的數字跳動了一下.
[債務清償:朱利安．金幣.剩餘筆數:九十八.]
賽斯感覺到一股溫暖的能量湧向懷中,最後一頁露娜的剪影,似乎又清晰了一分.
「等等...」朱利安用枯木般的手抓著賽斯的褲腳,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我只是...我只是個代理人...是『黃金之神』要我這麼做的...錢,錢都在祂那裡...」
賽斯眼神一凜,腳步微頓.
黃金之神?這份名單背後,果然隱藏著更大的神祇.
就在這時,賭場外傳來了密集的馬蹄聲.教廷的「聖約騎士團」到了.
「賽斯,該走了.」聖典發出不耐煩的警告.
賽斯看了一眼縮在廢墟中發抖的朱利安,轉身躍向賭場的高窗.
「下一位,會是誰?」
夜風中,賽斯的背影消失在建築物之間,而雷恩城的傳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