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Vance 崛起之前,Silas 是 KQ-03 星球上采矿底层人士无可争议的王者.
在布莱克斯通男爵领那无法无天的边缘地带,地位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靠自己夺取的.西拉斯坐镇近二十年,并非因为他是个好人——他不过是个披着飞行服的蛇蝎心肠——而是因为他有一双最稳健的手,以及仿佛被星辰亲吻过的幸运.
然后是万斯.
不到一年,这个"菜鸟"不仅缩小了与西拉斯的差距,还彻底摧毁了他的声誉.范斯带回的矿石纯度更高,重量更重,而且他做事冷静而高效,令那些老手相形见绌,如同笨拙的业余爱好者.对于像西拉斯这样靠着同行的恐惧和敬畏为生的人来说,范斯不仅仅是竞争对手,更是生死攸关的威胁.
"哟,这不是我们的金童万斯吗?"一个声音从本地通讯频道里传来,沙沙作响,像是齿轮在肮脏的泥浆里摩擦.
范斯甚至不需要看身份牌.那声音属于塞拉斯.
在万斯的脑海中,一个生动而令人作呕的画面浮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发际线后移,汗水闪闪发光;厚厚的,湿漉漉的嘴唇总是咧着嘴笑;眼睛又小又狡黠,像暗淡的玻璃珠.
"真恶心,"万斯心想.他突然对自己的大脑产生了一丝怨恨.他的记忆力太好了.在残酷的虚空中生存了几十年之后,为什么他的大脑还要把宝贵的神经元浪费在像塞拉斯这样的底层生物身上?一个进化的大脑应该具备"垃圾处理"功能,用来清除这种无用的数据.
范斯没有立即回应.他向后靠在驾驶座上,看着HUD上传感器的闪烁轨迹.在过去,他或许会觉得需要用言语捍卫自己的荣誉.但十年后,那个死于那场冷酷伏击的人已经吸取了惨痛的教训:言语是弱者的表现.在这个银河系,唯有钢铁和速度才能立足.
"嘿,大明星!我在跟你说话呢!"西拉斯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带着一丝虚假的亲切."我的采矿机最近有点儿迟钝.既然你是舰队的指挥官,不如你来教教我,真正的专业人士是怎么...操作的?"
挑衅之举昭然若揭.周围闲置在停机坪或系泊在前线基地的矿工们立刻警觉起来.平时充斥着抱怨氧气价格和口粮受潮等抱怨的本地通讯频道,此刻也陷入了疯狂的赌博之中.
"哇!开始了!国王对决挑战者!"
"快来下注吧!西拉斯的赔率为1.5,万斯的赔率为1.1!在投注窗口开放前赶紧下注!"
"你疯了吗,赌徒?范斯每次都把那只老老鼠打得落花流水.你会输得精光的!"
"闭嘴!重点是比赛!万斯今天会不会得意忘形?如果西拉斯爆冷赢了,我们今晚都得在天鹅绒酒廊过夜,我付账!"
整个区域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在令人窒息的采矿殖民地,每天都是日复一日的枯燥和黑暗,两位顶尖飞行员之间的较量不仅仅是娱乐,更是一种仪式.
范斯看着辅助显示器上飞速滚动的文字.他既没笑,也没皱眉.他只是伸手按下了发射器的按键.
"哼.放马过来."
两个词.冷酷.沉重.终结.
频道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西拉斯得到了他想要的确认,但万斯并没有让他继续闲聊下去.他伸手拨动了控制台上的一个开关,将西拉斯的音频信号转换成了屏幕底部一个无声的文本窗口.
范斯透过加固的舷窗向外望去.小行星带耸立在前方——一条由嶙峋的岩石和冻结的气体组成的巨大河流,正以混乱而致命的方式旋转着.
采矿战中并不使用武器.采矿设备虽然配备了威力微弱的自卫激光炮,但那只是玩具,勉强才能在G1级船体装甲板上打个洞.它们的用途是蒸发太空尘埃,而不是进行近距离空战.
真正的矿工决斗是对赤裸裸的,纯粹的勇气的考验.
目标很简单:谁能潜得更深?
小行星带被划分成若干区域.外缘区域已被清理干净,安全但资源匮乏.越往"红色区域"俯冲,引力剪切力和变幻莫测的洋流就越强,对飞船而言,这就如同绞肉机一般.飞行计算机哪怕出现一微秒的延迟,或是飞行员手部哪怕出现一次轻微的抖动,飞船都会被碾成无数废铁碎片.
但回报也堪称传奇.最深,最危险的矿脉中蕴藏着男爵领地炼油厂梦寐以求的高品位矿石.
西拉斯坚信万斯藏着什么秘密.他不相信什么"天赋".他认为万斯要么找到了隐藏的导航地图,要么发现了传送带旋转的漏洞.几个月来,他像水蛭一样跟踪着万斯,希望能窃取这个"奇迹".
范斯紧紧握住飞行操纵杆.他能透过金属感受到"矿石暴君"号引擎的脉动.他知道西拉斯就在他身后,可能正在检查推进器对准情况,汗水浸透了宇航服.
范斯感到一种莫名的疏离感.他不再只是个二十岁的矿工了,而是一位身经百战的老兵.对他来说,西拉斯不再是对手,而只是一只在他头顶嗡嗡作响的苍蝇.
前世,他曾拍死一只苍蝇.他行事过于激进,导致西拉斯的飞船发生机械故障,最终酿成惨剧.此事虽平息了误会,但由此引发的后果——与西拉斯家族的血仇——却险些让范斯丧命.
"这次不行了,"范斯心想,随着系统时钟一分一秒地倒计时,他眯起了眼睛."我会摧毁你的意志,而不是你的飞船.我会让你明白,跟随我只会让你下地狱."
"所有舰船注意!"前沿基地的自动语音通过紧急频率隆隆响起."观测完毕.湍流层正在变薄.窗口将在倒计时60秒后开启."
范斯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移动着.他不仅仅是在为一次采矿行动做准备,他是在为重生做准备.
"还有六十秒,"西拉斯的短信出现在屏幕上,语气充满恶意."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超级巨星'.一旦进入红区,就没有裁判了."
范斯没有回答.他只是加大了主推进器的功率,感受着飞船在能量涌动下发出低沉的呻吟.这位传奇人物可不会坐等西拉斯那样的蛇蝎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