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撕裂夜色,却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硬生生掐断.黑发翻涌而上,像一片骤然合拢的暗潮,将何老爷整个人吞没.湿冷的发丝缠住他的四肢与脖颈,猛然收紧,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他的身体被拧成诡异的角度,连挣扎都显得徒劳.
有人眼睁睁看见,那些黑发钻入他的口鼻与衣领,迅速染上暗沉的血色.何老爷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惨叫声变成了破碎的呜咽,最终彻底归于死寂.黑发松开,他的尸体被随意抛在泥泞里,像一具被榨干的空壳.
这一幕,成了压垮所有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村庄的秩序在瞬间崩塌.尖叫声,哭喊声,失控的奔逃声混作一团,混乱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何王爷被黑甲军死死护在中央,兵刃交错成圈,勉强隔开四周游走的黑发.他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恐惧与震怒在他眼底翻涌,却无从发泄.
下人们彻底失控,有人跌跌撞撞冲进黑暗的木屋,有人在泥地里摔倒,还没来得及爬起,便被黑发拖走;还有人被吓得神志崩溃,边跑边胡言乱语,最终在哭喊中消失.黑发在地面疯狂蠕动,每一次缠绕,都伴随着一声短促而绝望的惨叫.
头发鬼在血腥的刺激下愈发狂躁,黑发如潮水般扩散,追逐着一切活物,整个村庄仿佛变成了一座活着的猎场.
而就在这片人间地狱中,无脸人与无眼人却依旧站在村口翻涌的雾气边缘,姿态悠闲,像是置身事外的看客.
"啧," 无脸人语气轻快,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 "这个老头,比我想象中撑得久一点."
无眼人轻轻点头,声音里甚至带着几分愉悦:"刚才那个年轻人跑得不错,可惜,迟早也会被追上."
他们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入众人耳中.那份冷漠与从容,比任何血腥画面都更令人胆寒.
躲在木屋阴影里的赵泽宇,心跳几乎撞上喉咙.他很清楚,这是唯一的机会.
头发鬼被四散奔逃的人群牵制,黑发在村中来回翻涌;而无脸人与无眼人站在雾气边缘,神情松散,彻底沉浸在这场屠杀的 "观赏" 中.再拖下去,只会让头发鬼在血腥中愈发强大,而规则,也只会越收越紧.
赵泽宇低声说道,迅速示意几人靠拢.何静,赵文杰,林浩,陈思雅,邓丽莎依次贴进阴影里,呼吸压得极低.
"听我说." 赵泽宇语速极快,却异常冷静,"分两队.一队引走头发鬼,把它们拉远;另一队直接对无脸和无眼动手.如果我的猜想是对的,我们就能活."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谁都明白,引怪那一队,几乎等同于把命押上去.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里,林浩忽然 "啧" 了一声,向前迈出半步.
"行了,我来吧." 他抬手摆了摆,语气一如既往地欠揍, "这种活儿,还能轮得到你们?"
众人一愣,下意识看向他.
林浩咧嘴一笑,笑容却少见地干净利落:"我速度快,拐弯多,跑起来不费脑子.那堆头发想追上我?得先学会排队."
他说得轻描淡写,甚至还有点玩笑意味,却精准点中了事实.
"我去当诱饵,成功率最高." 林浩耸耸肩,"你们留下来打BOSS,别浪费我给你们拉出来的时间就行."
沉默再次落下,却比刚才更重.
赵泽宇盯着林浩的眼睛,看见那份少有的认真,终于缓缓点头:"好.你引怪,我们就留下来打Boss."
"放心." 林浩冲他眨了下眼,"我要是挂了,做鬼也会回来托梦给你们的,烧点漂亮一点的跑车什么的."
赵泽宇深吸一口气,立刻进入战术状态:"林浩,你尽量引头发怪往村外围走,能多远就多远;我,何静,思雅正面应对无脸和无眼."
他看向何静:"纸人提前布好,封退路,别让他们脱身."
又转向邓丽莎,两个小丫鬟和赵文杰:"你们在外围警戒,一旦情况不对,跟我老爸先撤."
赵文杰微微眯起眼,目光越过屋檐,看向雾气中的两道身影,忽然低声开口:"有点不对."
"怎么?" 何静立刻问.
"在祠堂时,我看不出它们的弱点." 赵文杰缓缓道,"只能判断攻击头部.但现在..."
他停顿了一瞬,目光锐利起来,"现在它们除了四肢,全身都是 '建议攻击' 的区域.无脸人的弱点在眼部和喉咙,无眼人的弱点在脸部和喉咙."
这句话,让几人精神一振.
赵泽宇却皱起眉,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等等... 你们身上,有纸或者棉类的东西吗?越多越好."
"我有纸." 何静直接抬手,半人高的纸人无声浮现,下一刻被她命令撕下一只手臂.
其余人一时无语.
"我这有包湿纸巾." 陈思雅迟疑地问,"你要干嘛?"
赵泽宇抬起头,语气简短而肯定:
"做耳塞."
空气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