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法测试结束后的第三天,林晓的生活进入了新的节奏.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修炼两小时龙狼真气——他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吸收月光魔力,因为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原生种血脉"的特性.事实上,月光魔力确实能部分转化为灵气,效率虽然不如灵脉节点,但胜在安全,稳定.
上午八点到十点,他要去瑟琳教授的实验室,学习能量控制和伪装技巧.瑟琳教授是个严格的导师,她的教学方式近乎残酷:让林晓在高压魔力场中维持变形稳定,在幻术阵法中分辨真实与虚假,甚至用微弱电流刺激他的神经,训练对疼痛的忍耐力.
"你的敌人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瑟琳教授说这话时,手中的电流又增强了一档,"痛苦,恐惧,幻觉——这些都会影响你的判断.必须在任何状态下都能保持理智,这是强者的基础."
十点之后是自由时间,林晓通常去图书馆.真理之塔的权限让他可以查阅大部分禁书区资料,他开始系统地研究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超自然种族史,以及最重要的——关于世界融合的预言.
预言资料很少,而且大多语焉不详.唯一明确的是"星轨编年史"中的一段话:
"当三轮月亮于天顶交汇,血月居中,银月与影月为翼;当东方的青龙星与西方的白狼星同时闪耀;当时空的裂缝再度撕裂...两个世界将迎来最终的抉择:融合新生,或碰撞毁灭."
三轮月亮交汇,这需要特定的天文现象.林查了星图,下一次"三星交汇"发生在...两年十一个月后.
三年之期,是真的.
下午两点到四点,是布莱克伍德教授的实战课.这位教授的教学方式更直接:打.
"理论再多也没用,实战中活下来的才是赢家."布莱克伍德教授每次开场都这么说,然后就是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林晓的进步速度让教授震惊.第一天他只能支撑三分钟,第二天五分钟,第五天已经能打满十分钟而不落败.更恐怖的是,林晓的学习能力——他能在战斗中快速分析对手的习惯,调整自己的战术,甚至模仿教授的某些技巧.
"你不是在学习,你是在吸收."第四天结束时,布莱克伍德教授评价道,"像海绵一样吸收一切战斗知识,然后转化为自己的东西.这很可怕."
林晓没有解释.修真者的神识让他的思维速度远超常人,过目不忘只是基本能力.
最特别的课程在每周一,三,五的晚上七点:金辉大法师的私人指导.
真理之塔的地下训练场,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塔内一小时,外界只过去十分钟.这是真理之塔的独有能力,也是林晓能快速成长的关键.
"今晚我们学习'规则感知'."金辉大法师盘膝坐在训练场中央,双手虚托,掌心中浮现出一个微缩的世界模型:山川,河流,森林,城市,甚至还有微小的生物在其中活动.
"每个世界都有其基础规则:重力,时间,能量流转,因果律...魔法和超能力,本质上是利用或扭曲这些规则."老法师说,"但如果你想成为真正的强者,必须学会感知规则本身."
他看向林晓:"用你的'那种力量'去感知这个模型."
林晓明白老法师指的是龙狼真气.他闭上眼睛,将真气缓缓释放,包裹住那个微缩世界.
起初,他只能感觉到模型的物质结构:岩石的坚硬,水的流动,树木的生命力.但随着真气渗透得越来越深,他开始"看到"更多:能量的流动轨迹,空间的轻微扭曲,甚至...模型内部时间的微小波动.
"我看到了...线."林晓喃喃道,"无数细线连接着一切,有些线在发光,有些线在黯淡,有些线在振动."
"那就是规则之弦."金辉大法师的声音中带着赞许,"你比我想象的更有天赋.大多数人需要三个月才能感知到规则之弦,你只用了十分钟."
"接下来呢?"
"尝试拨动一根弦."
林晓将真气凝聚成针尖大小,小心翼翼地触碰一根发光的"线"——那是代表"光"的规则之弦.
轻轻一拨.
模型世界中的白天瞬间变成黑夜,然后又变回白天.不是光线变化,而是时间被短暂地加速了.
"很好."老法师点头,"但记住,在没有完全理解规则的情况下随意拨动弦线,可能导致灾难性后果.历史上至少有十二个大法师因为玩火自焚,把自己从时间线上抹除了."
课程结束后,林晓回到银月塔.虽然身体疲惫,但精神异常兴奋.规则感知,这简直是修真界"感悟天道"的简化版.如果能完全掌握,他的实力将产生质的飞跃.
但他没有太多时间沉浸在学习中.因为明天,就是和爱丽丝约定的最后期限.
深夜十一点,林晓换上一身黑色的便服,悄无声息地离开银月塔.
图书馆地下三层,血色回廊.
这里不是正式的教学区域,而是德古拉家族在学院内的"据点".长长的走廊两侧挂着古老的油画,画中的人物会随着访客的移动而转动眼珠.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玫瑰香薰的混合气息.
爱丽丝在一间书房里等他.
书房布置得像十九世纪的贵族沙龙:红丝绒沙发,桃花心木书架,壁炉里燃烧着魔法火焰.爱丽丝今天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长裙,银发用黑丝带束起,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古籍.
"你迟到了两分钟."她没有抬头.
"路上遇到了巡逻的教授."
爱丽丝合上书,暗红色的瞳孔看向林晓:"所以,你的决定?"
"我同意交易."林晓说,"但有几个条件."
"说."
"第一,我要知道拍卖会上所有东方古物的详细信息,包括卖家背景."
"可以.第二?"
"第二,如果我发现德古拉家族丢失的物品,我有优先研究权——在交给你们之前,我需要确认它们是否与'种子'有关."
爱丽丝眯起眼睛:"你很在意那个种子."
"它差点杀了我,也差点毁了学院.我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操控."
沉默了几秒,爱丽丝点头:"同意.但研究时间不能超过二十四小时."
"第三,"林晓继续说,"我需要一套伪装身份和相应的魔法道具.我不能以林晓的身份参加地下拍卖会."
"早就准备好了."爱丽丝拍了拍手.
一个穿着燕尾服的老管家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托着一个银盘.盘子里放着几样东西:一张人皮面具,一枚戒指,一件斗篷,还有一份身份文件.
"面具是'千面妖'的皮肤制成,可以完美改变你的容貌和气息."爱丽丝介绍,"戒指是'认知干扰器',佩戴者会被下意识忽略,除非主动引起注意.斗篷有阴影隐匿功能.身份文件显示你是来自东欧的狼人混血商人,专门倒卖超自然文物."
林晓拿起面具.触感冰凉,像真正的皮肤,但更有弹性.他将其覆在脸上,面具自动贴合,没有丝毫不适.
"镜子."爱丽丝指向墙边的落地镜.
林晓走过去.镜中的自己变成了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棕发,灰瞳,脸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气质沧桑.
"声音也会改变."爱丽丝说,"面具会调整你的声带振动."
"厉害."林晓赞叹.这面具的伪装效果,不亚于修真界的易容法术.
"拍卖会在下周六晚上,地点是伦敦南华克区的一家地下俱乐部."爱丽丝递给他一张黑色邀请函,"到时候我会以'德古拉家族代表'的身份参加,但我们不要公开接触.你的任务是混在普通买家中,观察血月氏族的动向,并确认那批东方古物."
"血月氏族会派谁来?"
"不确定.凯恩失踪后,他们派系内斗,温和派占了上风.但激进派的残党可能会私下行动."爱丽丝说,"另外,根据情报,拍卖会上会出现一件'特殊物品'——据说是从东方某个古墓中盗出的'青铜匣',上面刻着龙形纹路."
龙形纹路.林晓心中一动.在修真界,龙纹通常与高阶法器或传承有关.
"有更多信息吗?"
"没有.卖家很神秘,只透露了这一点."爱丽丝站起身,走到窗边——虽然是地下,但窗户显示的是虚假的夜景,"但我怀疑,那东西和'种子'来自同一个源头."
又是东方魔修.
"最后一个问题."林晓说,"德古拉家族为什么要追查这些东西?仅仅是因为仓库被盗?"
爱丽丝没有立即回答.她看着窗外的虚假月亮,良久才说:"我的曾祖父,弗拉德·德古拉三世,在三百年前的大崩塌事件中失踪.他失踪前留下的最后一封信里写道:'东方的阴影正在蔓延,它们以文物为舟,渡海而来.必须阻止,否则永夜将至.'"
她转身,暗红色的瞳孔在魔法灯光下显得深邃:"三百年来,德古拉家族一直在调查'东方的阴影'.但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直到最近...种子出现了."
"你认为'种子'就是阴影的一部分?"
"不."爱丽丝摇头,"种子是工具,是武器.真正的阴影,是使用这些工具的人."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壁炉中火焰噼啪作响.
林晓收起伪装道具和邀请函:"我会完成任务的."
"小心."爱丽丝罕见地用了关心的语气,"地下拍卖会没有规则,抢货,黑吃黑,杀人越货都是常态.虽然组织方会维持基本秩序,但离开会场后,生死自负."
"明白."
离开血色回廊时,已经是凌晨一点.林晓回到银月塔,但没有立即休息.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枚"认知干扰"戒指,仔细研究.戒指内侧刻着一行微小的古代魔文:"汝见非所见,汝知非所知."
有趣.这个世界的魔法物品,有时候和修真界的法器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戴好戒指,走到镜子前.果然,即使没有面具,镜中的自己也显得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不是视觉上的模糊,而是认知上的——大脑会自动忽略他的存在,除非刻意聚焦.
"好东西."林晓评价.
接下来的一周,林晓的生活异常充实.白天上课,训练,晚上则秘密前往黑森林的瀑布灵脉节点修炼.
第三次去的时候,他发现了异常:灵脉节点的灵气浓度下降了约15%.不是自然衰减,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
林晓仔细检查了水潭底部.在泉眼附近的岩石上,他发现了几道新的刻痕——不是天然形成,而是某种工具的刮擦痕迹.痕迹很新,最多三天前留下的.
有人来过这里.而且,知道这个灵脉节点的价值.
会是谁?血月氏族的残党?还是其他势力?
林晓加强了警惕.他在灵脉节点周围布置了简单的警戒阵法——用银星矿碎片和月光墨水绘制的"玄光阵",一旦有生物进入范围,就会向他发送精神信号.
同时,他的修炼进度也在加快.在灵脉节点和真理之塔的双重加持下,假丹越来越凝实,已经开始向真正的金丹转化.按照修真界的标准,他现在是"假丹大圆满",距离金丹期只差临门一脚.
但这一脚,可能需要一个契机.
周五晚上,林晓正准备休息,房门被敲响了.来的是艾莉亚.
"有事?"林晓开门让她进来.
艾莉亚的表情很严肃:"我收到家族密信.血月氏族的激进派残党正在集结,他们可能会在下周末有所行动."
"下周末?"林晓心中一动.正好是拍卖会的时间.
"是的.但具体目标不明."艾莉亚说,"我父亲让我转告你,近期不要离开学院.月痕氏族在血月氏族内的眼线说,激进派对你恨之入骨,认为是你导致了凯恩的失败和长老们的'消失'."
"他们有多少人?实力如何?"
"人数不详,但至少有三个A级,十几个B级."艾莉亚说,"而且...他们可能得到了外援."
"东方外援?"
艾莉亚惊讶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晓含糊过去,"总之,谢谢提醒.我会小心的."
艾莉亚离开后,林晓陷入沉思.血月氏族激进派的行动时间与拍卖会重合,这绝不是巧合.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拍卖会上的东方古物,或者...是借着拍卖会的混乱,对他进行报复.
"一石二鸟."林晓冷笑.
他打开邀请函,再次确认拍卖会的信息:下周六晚九点,南华克区"午夜玫瑰"俱乐部.主办方是"秘法商会",一个中立的超自然文物交易组织.
需要更多的准备.
周六一整天,林晓都在真理之塔的图书馆里度过.他查阅了大量关于东方古物,地下拍卖会,以及秘法商会的资料.
秘法商会成立于十八世纪,创始人是几个厌倦了种族战争的古老家族.他们建立了一套中立的地下交易规则,为所有超自然种族提供安全的交易场所.三百年来,商会从未违背过中立原则——至少明面上没有.
但根据一些隐秘记载,商会内部存在一个"影子理事会",专门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而这次拍卖会的组织者,正是影子理事会的一员:一个被称为"收藏家"的神秘人物.
没有人见过收藏家的真面目,只知道他/她对东方古物有特殊的痴迷.近五十年来,超过六成流入西方的东方超自然文物,最终都落入了收藏家手中.
"痴迷东方文物的神秘人..."林晓记下了这个线索.
傍晚时分,他离开图书馆,准备回银月塔.但在学院中央的魔法湖泊边,他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玛姬·火花.
红发女孩坐在湖边,往水里扔石子,表情闷闷不乐.
"怎么了?"林晓在她身边坐下.
"林晓!"玛姬吓了一跳,然后叹了口气,"没什么,只是...炼金术考试没考好.格林女士说我太急躁,基础不牢."
"那就多练习."
"我知道,可是..."玛姬欲言又止,"林晓,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学院的气氛很奇怪?"
"怎么说?"
"很多人都在谈论你,说你是什么'原生种后裔''未来的SSS级'."玛姬压低声音,"但我听说,有些教授私底下很担心.他们说你的力量太异常,可能会引来...不该来的东西."
"不该来的东西?"
玛姬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才凑到林晓耳边说:"我上周偷听到布莱克伍德教授和瑟琳教授的谈话.他们说'猎龙者'最近在欧洲活动频繁,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猎龙者.金辉大法师也提到过这个词.
"猎龙者是什么?"
"一个古老的组织,专门猎杀龙类和龙血生物."玛姬说,"但他们很极端,认为所有非人形的原生种后裔都是'亵渎',必须清除.三百年前,他们几乎杀光了欧洲所有的龙裔.现在,他们可能盯上你了."
林晓皱眉.龙类,原生种,龙血生物...如果他体内的青龙血脉被发现,猎龙者肯定会将他列为目标.
"谢谢告诉我这些."林晓真诚地说.
玛姬脸红了红:"你是我在学院里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虽然你是狼人我是巫师,但...我觉得你和那些傲慢的纯血不一样."
朋友.这个词让林晓心中一暖.在修真界,他作为天才弟子,身边多是敬畏或嫉妒的目光,真正的朋友屈指可数.
"你也是我的朋友,玛姬."
女孩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那...那下周的学院庆典,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我们几个炼金术专业的学生准备在湖边办个小派对."
"下周我可能有事."林晓遗憾地说,"但之后如果有时间,一定参加."
"说定了哦!"
看着玛姬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林晓的心情复杂.在这个世界,他找到了朋友,导师,甚至潜在的盟友.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他的伪装之上.
如果有一天,他修真者的身份暴露,这些人会怎么看他?还会把他当朋友吗?
他不知道答案.
周日,拍卖会前夜.
林晓在房间里最后一次检查装备:伪装面具,认知干扰戒指,阴影斗篷,身份文件;三张爆炎符,五张护体符,一瓶止血药粉;还有最重要的——那枚"月之守护"吊坠,银星教授借给他后就没要回去.
另外,他还准备了一件秘密武器:用龙狼真气炼制的"封灵针".这是修真界的简易法器,可以短暂封印目标的魔力或真气流转.虽然只能用一次,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午夜十二点,林晓没有睡.他站在阳台上,看着夜空中的三轮月亮.
明天,他将踏入真正的黑暗世界.
那里没有学院的规则,没有教授的保护,只有赤裸裸的弱肉强食.
但他必须去.为了调查东方魔修的线索,为了找到回归之路,也为了...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风吹过,带着夜晚的凉意.
林晓回到房间,盘膝坐下,开始今晚的修炼.
假丹在丹田中缓缓旋转,青银色的光芒透过皮肤,照亮了黑暗.
距离金丹,只差最后一步.
也许,明天就是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