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羿的魂封進黑曜手串,谷內的冥氣才散去一瞬——
幽晴卻沒有任何停下的意思.
她強忍反噬的眩意,抬手指向谷外的曜駁方向「桑祁,厲岩——把凌朔抬回曜駁!先確認他的生命狀態!」
桑祁立刻上前,探了凌朔脈息一眼,面色凝重「魂回去了,但身體虛極...必須立刻處理.」
「走.」
兩人如風般往谷口奔去.
林冽第一個衝到幽晴身側.
「星羽,妳——」
他剛伸手想扶她,語氣裡難得藏不住焦急.
幽晴剛要說"我沒事",腳下一軟,視線猛地抖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有事.林冽,扶我一把.方才撕魂...消耗太多了.」
林冽神情一沉,立刻穩穩撐住她的手肘,力道帶著少有的急切.
洛燁與蒼淵瞬間也靠上來,一人一側攙扶住她.
蒼淵皺眉「妳這種硬掙的毛病,真的改不了?」
洛燁咬緊牙「夜羿那下反噬太狠了...妳還逞強?」
幽晴抬起手,輕拍他們的臂膀,示意自己還能走.
「我沒倒下就沒事.」
她語氣微弱,卻帶著一種令人無法反駁的堅定.
「我們還得趕去墟淵——去救凌噹.」她抬眼,赤曈雖暗淡卻仍明亮.
蒼淵刀已入鞘,卻反手握住刀柄,眼神冷冽「走.現在就走.」
洛燁的火息壓得極低,但殺意像刀般直指前方「凌噹...等不了我們太久.」
林冽轉身先行一步準備去啟動曜駁「我來駕駛.」
丁禹璇從一輛曜駁跳下,衝向他們「你們沒事吧?幽晴姑娘——!」
幽晴在洛燁和蒼淵攙扶下走到她面前,氣息雖不穩,但語氣毫無混亂「我沒事.丁姑娘——麻煩妳立刻帶人回曜都.」
她指向護魂匣內的婉羅與剛被抬上車的凌朔「婉羅必須立刻回都城治療!她的魂息太弱,稍有延誤就會再次散裂.」
「凌朔也要送進曜醫院——修復魂脈,穩魂,補氣,愈快愈好.」
丁禹璇立刻點頭,已坐上駕駛席開始操作
「我明白!交給我!芙蓉姐,文蘊姐,準備出發!」
李芙蓉抓緊婉羅的手「我們會保住她!」
謝文蘊緊跟進去「放心,幽晴姑娘!我們會把他們都平安送回曜都!」
曜駁符紋亮起,一聲轟鳴——
那輛載著婉羅,凌朔,李芙蓉與謝文蘊的曜駁飛速朝谷外駛去.
同時,幽晴與五曜轉身準備登上另一輛曜駁——
——轟!!!
谷口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渦輪爆破般的巨響.
洛燁猛地抬頭「又來?!」
蒼淵眼底一沉「不是魘影...是——曜駁.」
下一瞬——
灰塵被席捲而開, 三道曜光從谷外直線衝入,就像將荒谷撕開的光刃.
曜駁.
三輛.
全速.
在試煉谷入口緊急剎停,荒沙四散.
最前方的曜駁車門慢慢升起.
一隻黑靴踏出車外.
——是司墨珩.
他一身暗紋戰甲,披風捲起沙塵,神色冷得像剛從修羅場走出來.
冥氣尚未散盡的谷底讓他瞳色更沉,視線落在幽晴身上時,情緒一瞬壓緊.
三將緊隨其後——
伽羅,殺氣未收.
蓮獄,眼刀掃遍四周.
突坦,巨盾重重落地.
三將見地面裂紋,五曜滿身戰痕,幽晴氣息不穩,臉色蒼白,全都同時繃緊神色.
伽羅第一時間開口「帝女受傷了?」
蓮獄皺眉「...不,這是撕魂反噬的痕跡.」
突坦視線落在幽晴手中的黑曜手串,瞳仁一縮「...她把他...封了?」
司墨珩沒有立刻說話.
他只靜靜盯著幽晴.
那眼神不像質問,也不像擔憂. 更像...
在確認她是不是還活著.
空氣被他的沉默壓得極緊.
幽晴抬手,還來不及開口——
司墨珩瞬間跨過碎石,抬手扣住她被反噬震傷的手腕.
他俯身,目光沉得像要把她盯出一個洞.
低聲,從齒縫裡壓出的怒與心疼
「別再做這種危險的事情了.我的心經不起嚇.」方才他們趕來時,聽見試煉谷發出巨響,他怕極了.
司墨珩扣住她手腕時那股壓抑的情緒太濃烈,
但幽晴只是抬起另一隻手,輕按住他冰冷的手背.
她喘了一口氣,聲音雖弱卻堅如鐵線.
「我沒事.」
她抬眼,赤曈雖暗淡卻依舊亮著光.
「你們來得正好.」
言語一落,她反手主動牽起司墨珩的手,
那動作既平靜,又像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撫他.
然後——
「我們現在立刻出發去墟淵救凌噹.
上車吧.」
她牽著他,直接踏上曜駁的踏板.
司墨珩被她這一牽從胸腔最深處拉回來,
那種剛剛幾乎失去她的恐懼,
在手心那點溫度上才真正鬆了一線.
他沒說話,只是任她拉著.
五曜
蒼淵「...啊?這手牽得太自然了吧?」
桑祁眨了眨眼「喔喔喔,這發展不太妙喔.」
林冽眼底光線冷了一寸「...」
洛燁捏緊雙環發出「喀」一聲「我們快點上車.」
厲岩雖沉默,但腳步重了半拍——
像地面都替他感受到壓力.
三將
伽羅挑了下眉「帝女,行動力驚人.」
蓮獄小聲「嗯...前後不到三息就把三殿下治得服服貼貼.」
突坦則直接打開車門「所有人上車,保護帝女!」
司墨珩被幽晴牽上前排座位.
她甫坐穩,便再次捂住胸口,反噬還未完全退去.
司墨珩立即扣上安全鎖,低聲道
「靠著.」
幽晴愣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最後靠上他的肩.
後方五曜立刻一片死寂.
洛燁「...」
林冽「...」
桑祁「我覺得我今天診脈要診很多人的心火.」
蒼淵撐下巴「嗯...這戲,我喜歡.」
厲岩無聲收盾,坐得像一座山.
曜駁引擎啟動,符紋亮起整片光流.
司墨珩下令「墟淵,全速.」
「是,殿下.」駕駛員立刻加速前進.
曜駁的轟鳴聲一路拉長,在荒原上劃出一道亮金般的符紋拖光.
幽晴靠著司墨珩的肩,反噬還未散盡,她的呼吸明顯帶著抖意.
司墨珩保持著極端冷靜的姿態坐著,但手下的指節卻僵得很緊.
直到車身震了震,他才低聲開口「...還痛嗎?」
是很罕見的,壓得極輕的語氣.
幽晴呼吸調順了一些,搖頭「只是反噬,過一會就好.」
司墨珩靜了兩息,方才低下頭,微微側了身子——
讓她靠得更穩.
「妳方才那種術...」
他停了一下,嗓音低得像壓著刃.
「若是晚一點收手,妳就不是'痛'而已了.」
幽晴垂眸,語調淡淡「我知道.」
他眼底明顯一緊「既知道,那妳——」
幽晴抬手,按住他的手背.
那手勢輕得像風,可卻直接堵住了他後半句話.
「墨珩.」她抬眼望著他,「若不如此...你知道夜羿不會自己離身.」
司墨珩沉默.
他當然知道.
夜羿的魂不被撕裂,就不會離開凌朔的身體;不離開凌朔,就救不了婉羅...也救不了後面的所有人.
可那不是重點.
他俯身,把額頭輕輕抵在她的側額,像把所有想說的話壓成一個動作.
低聲喃語
「晴兒妳要救誰,我陪妳.」
「妳要殺誰,我替妳.」
「妳要走哪裡,我都跟著.」
呼吸貼著她的鬢邊
「但妳要活著.這是我唯一的要求.」
幽晴閉上眼,長長吸了一口氣.
「...我會.」
只是兩個字.
卻讓司墨珩真正地,慢慢地——放下了一半的刀鋒.
他沒再多說,只是抬起手,極輕地按住她側肩,像在確認她真的還活著.
兩人之間沒有更多言語——
但車內的氣壓明顯往低處沉.
蒼淵悄悄把簾子拉了一條縫,看到這畫面後——
「...哎喲.」
洛燁「什麼哎喲?」
蒼淵「前排有戲看.」
桑祁「...啧,真會撩人,你們聽聽他剛剛那句——」
林冽黑著臉「閉嘴.」
厲岩低低一哼「...安靜.」
突坦「三殿下今天...情緒特別豐富.」
蓮獄「看得出來.」
伽羅「噓.專心備戰.」
曜駁的符紋轟鳴不斷拔高.
前排的安靜如深潭,後排的沉默卻像利刃貼在皮膚上.
所有人都知道——
司墨珩那句「要活著」不是情話,是命令,是誓言,是要把全谷的血債都往後算的意思.
林冽低聲「墟淵...不會讓我們好進去.」
洛燁握緊雙環,火光在指尖悄然跳「那就燒出一條路.」
桑祁「我藥準備好了.死人我治不了,其他我都治得了.」
蒼淵「凌噹還活著.我能感覺到.」
厲岩扣上盾帶,聲音如鐵「那我們就去把她帶回來.」
三將也一個接著一個冷聲開口.
伽羅「地形我熟.」
蓮獄「殺陣我破.」
突坦「帝女我護.」
車內的殺意在無形中上升到一個臨界點.
——直到幽晴微微動了動,司墨珩低聲道「睡吧.到了我會叫妳.」
像一把刀突然插入空氣,讓所有殺意都變得更銳利.
曜駁猛然加速——
像一頭終於被鬆開鎖鏈的巨獸,直向墟淵奔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