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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3 - 第23章 金陵:資本的屠殺

[​南唐,金陵城.]

​南唐與西燕的四處皆有礦脈不同,這裡河網密佈,商賈雲集.而在這最繁華的地段,有一座名為「玲瓏閣」的建築,其商業模式驚世駭俗.

​它不賣具體的貨物,而是賣「乾股」與「期貨」.那些金陵的大商人們,每天盯著玲瓏閣大廳裡滾動的木牌(現代股市雛形),為了那些虛擬的點位瘋狂.

​玲瓏閣頂層,一名女子穿著剪裁利落的月影紗長裙,正撥動著一把特製的算盤.她手腕上的護環並未發光,卻被她用精緻的絲綢遮掩著.

​她就是黃七(南唐郡主,齊萱).

[​南唐,一年前.]

​山道上,馬蹄聲碎.

​「阿姊!阿姊妳醒醒,不要丟下阿昊...」稚嫩的哭腔帶著無盡的恐懼.

​當齊萱(代號「黃七」,現代頂尖精算師與物資調配專家)睜開眼時,肺部傳來火燒般的劇痛,一支斷箭正扎在她的肩膀.她身下護著一個年約七,八歲的小男孩,正一邊哭一邊試圖替她捂住傷口.

​腦海中記憶如潮水般湧入:齊萱,南唐世襲異姓王之女.

​這異姓王的名號傳了三代,到了她父親這一輩,早已沒了實權,只剩一腔對皇室的赤誠.

今日一家出遊,竟遭遇伏擊,父母為了引開大批馬賊,將武功最強的貼身護衛留給了她們姊弟,自己卻義無反顧地衝向了死亡.

​「長郡主,匪徒追上來了!屬下攔住他們,妳帶著小世子快跑!」老護衛渾身是血,橫刀立於雨中.

​黃七忍著劇痛翻身坐起,那雙平日裡只看數據的冷靜眸子,此刻透出一種令人膽寒的殺氣.

​「跑?能跑到哪去?」黃七冷冷地看著後方逼近的黑影.她掃了一眼周圍的地形,大腦迅速運算.身為後勤專家,她最擅長的就是利用有限資源製造最大戰果.

​「阿昊,別哭.把你腰上的火折子和包裡的烈酒給我.」

​她迅速掃視周圍:乾草,斷木,U型山口.

黃七利用烈酒的揮發性,浸油乾草的燃點,以及一個依據槓桿原理臨時搭建的「崩坍誘因」——

​轟隆一聲,她親手燒塌了半座山道.

烈焰火舌吞噬了後方的黑影,慘叫聲與落石聲交織在一起.她抱著昏迷的弟弟,踩著餘燼與焦土,一步一步走出地獄.

那一刻她明白:在這個世道,善良與名分只是弱者的墓誌銘.

唯有金錢與權柄,才是真正的免死金牌.

[金陵.一年後]

金陵城.

昔日滿身血污,狼狽逃命的郡主,如今已端坐於「玲瓏閣」頂層.

她指尖撥動特製算盤,木珠聲清脆而冷靜.

​「長姊.」

一名身穿銀色錦袍,眉宇間已初具英氣的小男孩走進書房.他是這一年被黃七親自教導長大的親弟弟,也是現在名義上的異姓王——齊昊.

​「阿昊,書讀完了?」黃七收起手中的密信,眉眼溫和了一些.

​「讀完了,但我更感興趣長姊教我的那套『複利』算術.」齊昊走上前,認真地看著黃七.

​黃七心中一軟.這一年,她用現代連鎖超市的模式壟斷了南唐的絲綢與茶葉出口,更創立了「期貨交易」,將南唐皇室的財政命脈牢牢抓在手裡.那些想動她們姊弟的政敵,早就在幾場精心設計「股災」中輸得傾家蕩產.

然而,她也清楚.

當財富累積到足以撼動國本之時,真正的獵殺,才剛剛開始.

半年前,齊萱在江湖上招攬了十餘位頂尖護院守衛家宅.其中三位刀法與內功俱佳的高手,被她親自指派給了齊昊.

​當時,年僅八歲的齊昊,身形尚顯單薄,卻在冬雷夏雨中,握緊了比他還重的木劍.

​練武的日子是枯燥且痛苦的.

清晨草葉上的冷露打濕他的勁裝,正午毒辣的烈日曝曬著他稚嫩的脊背.紮馬步紮到雙腿顫抖,揮刀揮到虎口崩裂,但他從不喊一聲累,更不曾掉過一滴淚.

​「小世子,若是撐不住,便歇息片刻吧.」老護衛看著心疼,出言相勸.

「不必.」齊昊咬著牙,汗水順著下顎滴落在青石板上,瞬間沒入石縫,「這點苦,不及長姊萬分之一.」

​在他幼小的心靈裡,父母慘死的血泊猶如昨日,長姊獨自對抗那些如鬣狗般貪婪,試圖瓜分家產的親戚時,那孤單卻挺拔的背影,才是真正的「苦」.

​他親眼看過長姊在深夜裡對著堆積如山的帳冊撥動算盤,看過她如何用冷靜的言辭在公堂上讓那群叔伯啞口無言,狼狽敗北.

​長姊是在用命博出一個家,而他,絕不能成為她的軟肋.

​在眾多沈穩老練的護院武師中,齊昊最親近的,莫過於那位名叫林楓的年輕教頭.

​林楓與那些滿臉橫肉,氣息渾厚的傳統武師不同,他身形矯健如豹,腰間常繫著一柄長劍,笑起來時帶著幾分江湖人的疏狂與不羈.

​「小世子,劍招是死的,人是活的.」

林楓隨手折下一枝柳條,在空中輕輕一劃,竟帶出了金石破空之聲.他看著齊昊那雙因過度練習而僵硬的手,眼神中少有的露出一絲溫情,隨即用柳條輕輕敲了敲齊昊的肩膀,「休息片刻,你長姊要你習武是為了防身,不是要你把自己練成一尊木雕.」

​齊昊抹了一把汗,唯獨在林楓面前,他那張少年老成的臉上才會露出一點孩子氣的笑容.

見齊昊的笑顏,林楓不自主想起家中么弟小時候練武的模樣.

​齊昊之所以喜歡林楓,不僅是因為林楓那驚世駭俗的快劍,更因為林楓會私下帶他去玲瓏閣後的小巷買糖葫蘆,會給他講西北邊境那種「大漠孤煙直」的豪情.在林楓眼裡,齊昊不只是南唐的小世子,也不只是郡主的弟弟,而是一個正要長大的少年.

​「林大哥,你說...我什麼時候能像你一樣,一劍護住我想守護的人?」齊昊認真地問.

​林楓靠在石柱上,看著遠處玲瓏閣頂層那抹月影的身姿,目光深邃了些,隨口答道:「等你把基本功練熟再說吧.」

​林楓站在演武場上,看著眼前努力揮劍的齊昊,心中思緒萬千.

​他與林槿如今依舊借住在陳老夫婦家中,每月的薪俸除了醫治林槿的腿,大半都留給了那對善良的老人.

[玲瓏閣頂層]

​齊萱站在窗櫺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演武場上的那一對師徒.

​她招募人手極其嚴苛,林楓能留下來,除了他那身來路不明卻極強的武藝外,更因為他看向齊昊時那份純粹的赤誠.

​在這金陵城的算計與博弈中,林楓像是一把不按常理出牌的變刃.

​「郡主,林師傅今日又帶世子去買點心了.」一旁的侍女輕聲稟報.

​齊萱指尖撥動了一枚算珠,發出一聲清脆的「啪」響.她嘴角微揚,聲音清冷中帶著一絲默許:「由他去吧.」

[回憶.南唐邊境半年前]

​半年前,那場戰役的硝煙尚未散盡,副將林槿幾乎是從死人堆裡,硬生生將昏迷不醒的少將軍楚風寧給拖出來的.

​兩人的甲冑早已破碎,林槿的左腳被流矢與碎石傷得深可見骨,每走一步,都在泥地上留下驚心的血印.若非官道上那對趕著牛車的老夫妻動了惻隱之心,這兩位曾在戰場上叱吒風雲的將領,恐怕早已化作荒野的一枯骨.

​老夫妻姓陳,樸實厚道.那日他們從鄰鎮探望剛生產的女兒回程途中,見路邊兩人傷勢慘重,二話不說便將人扶上牛車,拉回了自家那間簡陋卻溫暖的小院.

​「老人家,這是我胞弟林楓.」

林槿忍著腿部的劇痛,臉色慘白地編造了謊言:「我們本想去投靠遠親,誰知半路遇上了馬賊,散了家財,才落得這副模樣...」

​陳老夫婦看著這對儀表不凡卻落難至此的兄弟,心中只有憐憫,推開了空房的門,每日悉心照料.

​兩天後,楚風寧從噩夢中驚醒.

映入眼簾的不是染血的戰旗,而是農家低矮的房樑.得知林槿為了護他,險些廢了一條腿,這位曾統合千軍的將領,眼眶第一次泛紅.

​「少將軍...活著就好.」林槿靠在門檻邊,試圖掩飾左腳的殘疾.

​救命之恩與醫藥費,像兩座大山壓在楚風寧肩上.陳老夫婦家境並不富裕,林槿的腿傷若不趕緊醫治,後半生便徹底毀了.

​為了生計,楚風寧收斂了滿身將領的威壓,換上粗布衣衫走進金陵城.

自那日起,楚風寧不再是少將軍.

在金陵,他只能叫林楓.

那日,整座城最喧囂的地方莫過於「玲瓏閣」,門外正張貼著招募護院的榜文,薪俸厚重得令人咋舌.

​楚風寧看著那張榜文,指尖微微摩挲著腰間那柄隱藏鋒芒的長劍.

他以「林楓」之名應試,僅憑三招便震懾了全場考官.玲瓏閣的管事見他身手卓絕,氣度冷靜,不僅錄用了他,更因郡主齊萱想為幼弟尋一名實力深厚的武師,將他破格提拔進了王府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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